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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晚薔目光微沉，心中憤怒翻湧，語氣也重了幾分：“那日，你在北苑會暈過去，是因為看見了我父親的紙紮人吧？”
自戕之人無法葬入祖墳，雖最後還是葬了，可沒有立碑。
每年祭日，她也隻能去江邊悄悄祭奠，沒法光明正大替父親上一炷香。
“你還記得嗎？他是你的恩師！”
這話傷人，蘇觀複被這幾句話激得心口一痛，低了頭辯解：“我隻是……”
顧承驍的拳頭卻冷不丁地落在了蘇觀複的臉上：“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初晚薔嫁給你，你卻不知珍惜，你口中的愛真令人蒙羞。”
接連被打且力度並不弱，蘇觀複臉頰登時腫了起來。
顧承驍盯著蘇觀複，憤怒地道：“你別以為你所謂投誠，晚薔就要忍耐接受你，你這個欺負女子的廢物，終究隻是廢物。”
“夠了！”沈懷清神色厲了許多。
顧承驍卻隻是冷笑一聲，命顧六直接將蘇觀複扔出去，“我沒什麼尊老愛幼之意，叫您一聲沈公，也不過是看著晚薔麵子上。”
望著坐在一旁的祖父，沈晚薔道：“您請便，沈家我不會再回。”
沈懷清依舊平靜：“並非我要替他說話，蘇觀複當初是想揭露這事，是我攔了下來。我知道，你們覺得我袖手旁觀冷漠。”
“可事情不是這樣算的。”
“連同那封信，你們是隻知其然罷了。柳家風骨，確實讓人不得不佩服，可柳家的衰亡也是必然。”
當初國庫空虛，平陽失守，疫病四起。
這事情顧承驍也清楚。
那年之前顧家不過隻是戍邊將領，大將軍冒進戰死，邊關缺人，於是他和兄長這樣未及冠的少年，也不得不被召回，去戰場上殺敵守關。
沈懷清歎息：“當初陛下被攻訐，可國庫空虛，況且疫病並非從京城起，關閉城門實屬無奈。太子仁善，不顧勸阻放了老弱婦孺進城，也是因此疫病四起。”
“太子覺得自己德不配位自戕。”
沈晚薔不理解道：“就算如此，同我柳家何乾？便是皇帝覺得太子不配，何必用這樣的手段！”
沈懷清看著沈晚薔道：“你真以為柳家全然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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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疫泛濫，皇帝下令封門，你外祖父令人在城外寺廟，施粥散藥。我勸過你外祖若真是心善，大可給國庫捐銀，不要如此。”
柳家曾經是百年世家。
即便嫡支人丁確實不豐，但旁支卻不少。
改朝換代不影響其根本，世家早習慣了踩著皇室揚名，沒人覺得不對，但皇帝最痛恨的就是這點。
“我勸過，皇帝出身微末會介意，可你祖父不理。”
“你所謂的被太子牽連，並非如此，皇帝確實想廢太子，也確實想懲治柳家殺雞儆猴。所以，七年之前，天下再無京城柳家。”
這才是明明沒有一道旨意，柳家無人敢提的原因。
“柳家之物，雖然技藝精湛為何受到追捧？因為那是世家曾經的輝煌，那場清洗過後，才換來了盛朝的穩定！”
沈晚薔卻是冷笑：“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祖父這話說得太過虛偽。
為了皇室顏麵，她柳家真金白銀救人最後倒成了錯。
顧承驍並未多評價什麼，直接問道：“說正事吧。沈公專程來，總不是為了指點我們小輩一番吧。”
“晚薔先回避。”沈懷清看了孫女一眼，有些惆悵。
顧承驍不滿：“不必多此一舉。”
反正他今日聽過之後，自會和晚薔再說一次。
沈晚薔冷笑：“嗬，我也不稀罕待著。”
她湊近顧承驍身側壓低聲音，“馬車走得慢，我們先走一步，之後你再騎馬跟來，不耽誤事。”
沈晚薔說完便走了。
沈懷清看著兩人如此親密，本懸著的心，落回了肚子裡。待沈晚薔離開後，他也沒再耽誤，直接說明了今日來意。
“你要同晚薔成婚嗎？”
顧承驍聽了這話，蹙起眉頭反問：“您問這兒做什麼？晚薔即便要嫁我，恐怕也不需您點頭才是。”
和離女子再嫁，可憑心意，便是沈懷清反對也沒用。
他沈懷清身為曾經太傅，怎會不知？大概是想利用沈晚薔婚事，讓他答應什麼條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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