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折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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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家今夜燈火融融，一派熱鬨。
除卻出任務的顧北闌缺席，顧家眾人儘數齊聚。
有顧顏晞與顧諾一兩個活寶在，整個晚餐笑語不斷，無半點冷清。
正餐落幕，傭人端上生辰蛋糕。
顧夫人早留意到徐蘊初偏愛甜食，特意給她切了滿滿一大塊。
徐蘊初安靜吃完，舌尖漫開清甜，心底卻難得泛起一絲柔軟。
飯後一家人圍坐在客廳閒談，人聲錯落，唯有徐蘊初甚少插話，隻安靜坐在一旁，垂眸靜靜聽著他們說笑。
這般鬆弛溫暖、處處裹挾笑意的家庭氛圍，是她在徐家二十餘年從未感受過的。
自記事起，徐家永遠充斥爭執，她活在無休止的比較裡，一言一行都要做到旁人眼中無可挑剔，才算合格的徐家大小姐。
漫長歲月裡，分給她的溫情寥寥無幾，唯有徐夫人與姑姑，給過她一點喘息的暖意。
她目光落在麵前笑鬨不停的顧諾一身上，心底生出難以掩飾的豔羨。
生長在愛意裡的小孩，天生坦蕩熱忱，願意毫無保留地釋放溫柔與善意。
反觀自己，早已長成典型的回避依戀人格。
她本能抗拒社交，幾乎不會主動給任何人發消息；
就連唯一摯友譚姍，也是對方長年主動邀約、主動維係，兩人才能維係這份情誼，若是單憑她自己，或許至今身邊無半個朋友。
她骨子裡極度懼怕親密關係，畏懼對任何人產生依賴，更厭惡被人情、利益牢牢束縛。
長久的壓抑讓她早已學會自我隔絕，根深蒂固認定，凡事依靠自己，才不會受傷，才足夠安穩。
從她父母那段充滿算計與爭吵的婚姻，更是讓她打心底認定，情愛本就是世上最虛無、最靠不住的東西。
晚上九點多，
徐蘊初從洗手間出來，途經落地玻璃窗，忽見窗外漫天鵝毛大雪簌簌落了一地。
她靜靜佇立窗前望了片刻，才轉身折回客廳。
“爸，媽，晞晞，不早，我先回去了。”
顧夫人抬眼望向窗外紛飛白雪，連忙挽留：
“外頭雪下得這麼大，今晚你們就住家裡吧。”
徐蘊初正斟酌措辭委婉推脫，顧曜之適時出聲解圍：
“她明天上班來不及。”
顧家與徐氏一東一西，跨整座城區，路程本就遙遠。
顧夫人恍然點頭：
“倒是我忘了這茬。蘊初，你坐曜之的車返程，不然我心裡放不下，你的車子明天我讓人開過去。”
顧顏晞看出顧夫人的心思，順勢附和：
“大嫂，你的車交給我，明天我給你送過去。”
徐蘊初剛要開口說不必麻煩，顧曜之已經拿起大衣，淡淡吐出兩個字：
“走了。”
她微微一怔，一時分不清這話是同誰講的，正要說自己可以開車，顧曜之已然回眸看向她，眉峰微挑：
“不準備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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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蘊初同他們道別，拿起外套與包，跟在他身後往院內走。
院中寒風裹挾碎雪撲麵而來，她攏緊身上大衣，伸手輕接幾片落雪，雪片落在掌心轉瞬消融，一絲涼意沁進皮肉。
行至車旁，司機早已拉開後座車門。
顧曜之率先彎腰坐進去，徐蘊初從另一側車門落座。
她剛坐穩，便從包裡翻出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徐令山的未接來電，刺眼得讓人窒息。
她指尖一滑，直接將手機切至飛行模式，隔絕所有打擾。
狹小密閉的後座裡，兩人的氣息無聲交織，顧曜之倚著靠背閉目養神，車廂裡隻流淌著輕柔舒緩的背景音樂，安靜得近乎壓抑。
片刻後，顧曜之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
他睜眼拿出手機掃了眼來電人，側頭看向正望著窗外落雪出神的徐蘊初，平靜開口：
“你爸的電話。”
徐蘊初視線未挪分毫，語氣淡得沒有波瀾：
“你可以不接。”
她說的是真心話。
可顧曜之偏故意淡淡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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