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蛛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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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閒醒來的時候火堆隻剩最後一層暗紅色的炭。洞穴裡的熱氣已經散了大半，涼意從石壁深處滲出來裹住她裸露的肩膀。
她低頭看自己——獸皮裙的係帶鬆了一半，歪歪斜斜地掛在腰上，鎖骨下方那枚銀白色的蛛印比昨天更深了，紋路細密地嵌進皮膚裡，摸上去微微發燙。
昨夜的事一段一段地回到她腦子裡。
蘑菇湯，他托住她後頸的掌心，額頭抵著額頭時他睫毛掃過她眼瞼的觸感。然後是他把她抱到蛛床上的動作，輕的、慢的。
黑發落下來遮住兩個人的臉，他在黑暗裡喊她的名字，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石頭。
林閒把臉埋進掌心裡，肩膀繃緊了。
她越界了。
和一隻不該靠近的存在。
那是她本能想要逃離的——
墨黑的甲殼，八條長腿，幽冷的單眼。
哪怕是他人形時修長冷白，哪怕是他的聲音溫柔低啞，哪怕他的掌心滾燙。
可他骨子裡，終究還是那隻蜘蛛。
胃裡翻了一下。她捂住嘴乾嘔了兩聲，什麼也沒嘔出來，隻剩一股酸水從食道裡反上來燒著她的喉嚨。
白不在洞穴裡。
洞口那麵蛛網補得比昨天更厚了幾層，銀灰色的絲線交錯著繃緊，連拳頭大的縫隙都堵死了。
石縫邊的水槽封著，火堆上架著一鍋已經涼了的肉湯。角落那堆乾屍少了兩隻山鼠，石刃歪歪地擱在磨刀的石頭上。
他出去狩獵了。
林閒從蛛床上坐起來，腳掌踩上石地麵。涼意從腳心竄上來，她打了個哆嗦，把獸皮裙的係帶重新係好，係得比平時更緊。
她走到洞口，伸出手指去碰那麵蛛網。
絲線細密地繃著，摸上去像某種堅韌的織物，輕輕彈一下會發出極輕微的嗡嗡聲。她用力扯了扯——紋絲不動。那網厚得像一麵牆，把她和外麵的世界隔成了兩個東西。
白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把肉湯熱好了。
他手指一揮，他從洞口進來，蛛網又紋絲不動的回到原處，手裡提著一隻肥碩的山鼠和兩串紅果子。
看見她蹲在火堆邊撥弄柴火，他腳步頓了一下，像是不太確定她會是哪種表情。
林閒抬頭看他。
他站在洞口，黑發有些亂，冷白的臉上一道淺淺的樹枝刮痕，深褐色的瞳孔在她身上落了片刻，然後移開了。
"湯熱了。"林閒說。
白走過來在火堆對麵坐下，接過她遞過來的湯碗。兩個人沉默地喝了半碗湯，白把那串紅果子放在她麵前石頭上，聲音低低的
"甜的。"
林閒拿起一顆塞進嘴裡。汁水在舌尖炸開，帶著一點野生的酸。她又拿了一顆，沒說話。
白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伸手碰了碰她的臉頰。他的指尖冷，碰到她顴骨上那塊皮膚時她縮了一下。
白的手立刻收回去，攥在膝蓋上。
"……疼嗎。"他問。
"什麼疼。"
"昨晚。"
林閒把嘴裡的果核吐出來，聲音平平的
"不疼。"
白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他低頭喝湯，碗沿擋著半張臉，耳尖是紅的。
那天晚上白在洞穴裡做了很多事。
他把角落那堆乾屍重新碼了一遍，最底下的鹿腿和羚羊肋排用寬葉裹了裹吊在洞頂的岩縫裡通風。水槽的藤管被他重新封了一遍，把水流引到新鑿的一個淺坑裡蓄著。
洞口那麵蛛網他又補了一層新的，還在網的內側加了兩道橫向的加固絲線，像給一麵牆上再釘了兩條龍骨。
林閒坐在火堆邊看著他在洞穴裡來回走動。他赤著腳，兩條長腿走動的時候腳踝的骨節一突一突的。
他乾活的時候不說話，但每乾完一件就回頭看她一眼，像是在確認她還坐在那裡。
"你在乾什麼。"她問。
"做準備。"
白把最後一道加固絲線係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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