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
小嘴唇動了動，喊了一聲："媽媽。"
林閒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頭發。就一下。
指尖擦過他黑發最外層的那一縷，輕輕攏了一下又鬆開。她的動作僵硬的、生澀的，像一隻從來沒有摸過任何幼崽的手在試探它的極限。
白望咧開嘴笑了。他往前邁了半步，把腦袋輕輕靠在了她膝蓋上。
林閒那隻摸過他頭發的手還懸在半空中。她看著那顆黑發茸茸的小腦袋靠在自己膝蓋上。
白坐在火堆對麵，深褐色的瞳孔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們。他嘴角那彎很淺很淺的弧度掛在那裡。
白望在林閒膝蓋上靠了十幾息就縮回去了。他歪著頭看她，褐色的眼睛裡那種怯意比前幾天淡了很多，像一隻被踩過尾巴的小獸在試探性地重新靠近那隻腳。
他看夠了之後跑回白那邊去了，被白一把撈起來放到腿上坐著。
林閒坐在原地。
她的手指還保持著剛才摸他頭發時的弧度。膝蓋上那一小片溫熱還在——白望靠過的地方，薄薄的獸皮下透進來一點點小孩子的體溫。
她低頭看著自己那截膝蓋，看了很久。
那天晚上白把白望哄睡著之後坐到她旁邊。火堆燒得旺旺的，橘紅色的光裹著兩個人。
白側過頭看她，她的側臉比之前有了一點點肉——雖然還是很瘦，但顴骨下麵的陰影淡了一些。
"你這兩天臉色好多了。"白說。
林閒沒有轉頭。她盯著火堆裡一截正在慢慢燒成炭的柴火。
"……他說話的時候像你。"
白愣了一下。"像我？"
"他喊'媽媽'的時候那個調子，"
林閒頓了頓，"跟你喊我的時候一樣。"
白的手指在膝蓋上微微蜷了一下。
他沒說話，但耳朵尖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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