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並不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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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喝完之後凜站起來把石碗收了，在門口把靴子重新套上。
"獵手集會的獵物還沒分完，我去處理完就回來。"
他推開門，夜風從縫隙裡灌進來卷了一下火塘的火苗又合上門走了。腳步聲在石階上響了幾聲就遠了。
燃蹲在火塘邊把剩下的柴火攏了攏，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也累了一天了。去睡吧。"
林閒點了點頭。
她走回裡屋，在乾草床邊坐了一會兒。身上的獸皮裙沒有換，就那樣躺了下去，把羊羔皮拉到下頜位置。
火塘的光從門縫裡透進來一小條橘紅色的線落在床尾的羊皮上，暖融融的，但她閉上眼的時候，那道暖意沒有跟著她一起沉進去。
她先是看見了桔。
桔站在一片空蕩蕩的灰白色裡，紅發散著，赤瞳裡已經沒有水光了，隻剩下乾燥的、被火燒過之後殘留的灰。她懷裡抱著一個模糊的、裹著獸皮的輪廓，看不清臉。
桔低頭看著那個輪廓，嘴角彎著那道鉤子一樣的弧度，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
"冷血。惡魔。你抱過自己的孩子嗎？你殺了他，你殺了他的同卵兄弟。你砸傷了他。你把他一個人丟在暴雨裡跑掉了，你會下地獄的。"
林閒想退。
她的腳釘在原地動不了。桔懷裡的那個輪廓慢慢轉過身——黑發，褐瞳，右眉上方一道極淡的舊疤。
白望看著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嘴唇動了動，說了一句："媽媽。"
然後桔消失了。白望也消失了。
林閒站在一片暗紅色的虛空中，腳下是溫熱的、黏稠的、像血一樣的東西漫過她的腳踝。
她的膝蓋一軟跪了下去，跪下去的時候雙手撐在了什麼東西上麵——碎殼。乳白色的、半透明的碎片，邊緣紮進她的掌心裡。
她抬起頭。
凜和溫苓站在前麵不遠處，兩個人並肩站著，金棕色的虎尾和深灰色的裙擺挨在一起。
溫苓靠在凜的肩膀上，臉微微側著，嘴角彎著一道很輕的、被什麼情緒浸過的弧度。
凜看著林閒，金瞳裡那層從來都溫和的東西不見了，隻剩一片空曠的、認不出她的冷。
"你是多餘的。"
凜的聲音從遠處傳過來，平平的，
"燃和我要和溫苓在一起。你走吧。"
林閒的喉嚨卡住了。
她想喊燃的名字，聲音從喉嚨裡出來的時候變成了嘶啞的氣音。溫苓朝她走過來，伸手推了她一把。
林閒往後倒下去，墜入一片暗紅色的虛空——碎殼在她腳下被踩碎的聲音混著桔的笑聲和白望那一聲"媽媽"，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她淹沒了。
"林閒——"
有聲音從很遠的地方穿過那層黑暗紮進來。
林閒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從乾草床上彈起來，呼吸又急又碎，獸皮裙的後背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她的手在黑暗中胡亂地抓了一下，抓住了一隻溫熱的手。
燃蹲在她床邊。
他被她的動靜吵醒的，金發亂蓬蓬的，虎耳豎著，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已經把手伸了過去。他的手指被林閒攥緊的時候整個人往前傾了半寸，另一隻手抬起來摸了摸她的額頭。
"你做噩夢了。"他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啞，但裡麵那層熱氣是暖的，"我在呢。"
林閒攥著他的手指沒有鬆。她的嘴唇在抖，牙齒打著顫，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的時候碎得像被掰開的乾樹枝：
"燃……你會一直陪著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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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蹲在床邊，金瞳在黑暗中亮得像兩枚溫熱的琥珀。他把她的手攏進自己兩隻手掌中間，拇指在她手背上一遍一遍地摩挲。
"會。一直陪著你。"
"你真的喜歡我嗎。"
她的聲音又低又碎，帶著一層剛從夢裡帶出來的潮氣。
燃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她的掌心貼著他溫熱的顴骨，他的虎耳在她指腹底下輕輕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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