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事,"
溫苓把碗放下,聲音輕輕的,
"多謝你。沒有你,那些事不知道還要被壓多久。"
林閒咬了一口她帶來的餅。山薯的甜和草藥的清苦混在一起,口感軟糯,咽下去之後有一股暖意從胃裡慢慢散開。
"我沒有做什麼。隻是把你的事說出來了。"
溫苓搖了搖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低頭看著自己碗裡的湯麵,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被時間泡軟了的、舊舊的質地:
"以前部落裡還沒有這麼多人。那時候燃還小,天天跟著我和凜在溪邊跑,摔了跤就哭著找我要草藥。"她笑了一下,很淡,"那時候日子簡單得很。"
燃蹲在旁邊啃肉,插嘴道:
"溫苓姐你那時候給我敷藥,每次都騙我說不疼,其實敷上去特別疼。"
"不疼你能記住教訓?"
溫苓彎著嘴角看了他一眼,然後轉向林閒,眼底那層舊舊的光又浮上來了。
"那時候我跟凜說,以後就住在一起吧,大家都說我們般配。凜也答應了。"
凜把石勺放在了鍋沿上。鐺的一聲,清脆而利落。他沒有抬頭,聲音平平的:
"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溫苓的嘴角弧度在那一瞬間停了一下。她把剩下的半句話咽了回去,低頭看著自己碗裡已經涼了一些的湯麵,手指在碗沿上摩挲了一下。
"……嗯。不說了。"
飯桌上的安靜持續了幾息。燃左右看了看,把烤好的肉遞到溫苓麵前。
"姐你吃肉,這個嫩。"
溫苓接過去咬了一小口,嚼了幾下咽了。她放下肉塊,抬頭朝燃笑了一下,又朝林閒笑了一下。
"小閒,你以前是哪個部落的?怎麼來的這裡?"
林閒端著湯碗的手頓了一下。
"猿族。住在溪那邊很遠的山上。後來不小心掉進了河裡,是燃把我撈上來的。"
溫苓點了點頭。
"那你很幸運。燃是個好孩子,他會照顧好你的。"
她的視線從林閒身上收回去,又落在自己碗裡,手指在碗沿上慢慢摩挲著。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輕得像怕驚到什麼:
"要是當初我也和凜結侶——"
"溫苓。"凜的聲音不高,但打斷得很準。
溫苓的手指停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碗裡已經涼透的湯麵,過了幾息才開口。聲音抖了一點點,但很快被她自己壓平了:
"我先回去了。你們吃。"
她站起來往門口走。
燃跟著站起來。"姐我送你。"
溫苓沒有回頭,聲音從門口飄進來輕輕的:"不用——"
"我送。"燃已經追出去了。
溫苓的腳步在門口停了一下,燃走到她身邊,兩人並肩走出了石屋門前的日光裡,腳步聲遠了。
堂屋裡剩了林閒和凜。
火塘裡的柴火劈啪響了一聲。凜低頭把溫苓那碗剩下的湯收起來倒進了水槽裡,石碗洗了扣在石台上。
林閒坐在原地沒有動,碗裡還剩半碗湯。她把碗放下來,看著凜的背影,金發垂在肩頭,肩線微微繃著。
"嚇到你了。"凜背對著她說,聲音低低的,"她生病了。"
"沒事。"
林閒站起來把碗端到水槽邊,從他身側經過的時候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被水槽上方透進來的天光映著,眼底下那層青色比剛才更明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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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說什麼,把碗放進水槽裡洗乾淨了放在石台上,然後轉身走了回去。
燃送溫苓到她那間石屋門口的時候門口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幾個虎族雌性拿著曬乾的香草和幾塊新織的獸皮巾,還有兩個獵手的伴侶端著新烤的肉乾站在台階下麵。
溫苓站在門口,被那幾道目光圍繞著,臉上帶著淺淺的的笑。
"溫苓姐,這個給你——上次聽說你腿疼,曬了艾草——"
"溫苓,這肉乾新烤的,你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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