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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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的肚子顯懷之後，她在部落裡走動的次數反而比之前多了。
她穿著寬鬆的淺紅色獸皮裙，紅發編成鬆散的辮子垂在肩頭，赤瞳微微彎著，嘴角那道弧彎總是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她走在部落中央空地上的時候，步子比從前慢了一些，一隻手扶著腰側，另一隻手偶爾摸一下隆起的腹部。
幾個獵手在篝火邊磨石刃，看見她經過，有人別開了眼，也有人點頭打了個招呼。
桔衝他們笑了一下，那笑軟軟的、溫溫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這孩子鬨得厲害。"
她停在篝火邊，隨口跟一個年長的獵手搭話，"半夜總踢我，害得刃也睡不好。"
她伸手摸了摸肚子，赤瞳彎著，聲音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不過快生了，生完我就該走了。"
那個獵手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磨刃。
旁邊另一個年輕的雄虎接話道："刃天天給你打山雞，我看他累得都快趴下了。"
桔笑了一聲，拿手背掩了掩嘴角。
"他就是太死心眼了。我說不用天天打，他非要打。"
她又摸了摸肚子，垂下眼睫，
"也多虧他照顧。不然我一個人，真不知道怎麼辦。"
周圍的人沒有再接話。
桔也不在意，又站了一會兒就走了。她走路的姿態溫婉而緩慢，紅發辮子在肩頭輕輕晃著。
有幾個人在她走後低聲說了句什麼，聲音壓得很低，混在篝火劈啪的響聲裡聽不清。
石屋裡，桔把門關上之後就變臉了。
她靠在乾草床邊沿，把腳伸出來，赤著腳伸到一個狐族伴侶麵前。
那伴侶蹲下來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膝蓋上慢慢按著，力道輕重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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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狐族伴侶把剝好的乾果放在她手邊的寬葉上，轉身去整理水槽邊的獸皮衣。
刃蹲在火塘邊燒水，脊背微微彎著，金棕色的短發垂下來擋住半張臉。
他手裡的石勺攪著石鍋裡的湯，動作有些發僵——他蹲了太久了，膝蓋壓得發麻。
桔抬眼看了他一下，赤瞳裡的光冷了一線。
"湯好了沒。"
"快了。"刃沒有回頭。
桔把腳從那個狐族伴侶手裡抽回來，站起來走到火塘邊，低頭看了一眼鍋裡的湯。湯麵乳白色，飄著幾片乾草根和肉塊，火候正好。
她什麼也沒說，忽然抬手扇了刃一耳光。力度不算重，但脆響一聲，在石屋裡格外清晰。
刃的手停了一瞬，肩膀微微繃了一下又鬆開。
"你到底會不會做。"
桔的聲音不高不低，
"放了這麼多草根，喝起來全是苦的。你是想讓我喝不下嗎？"
刃把火鉗放下來端起石鍋把湯倒進碗裡
"下次少放。"
桔接過碗喝了一口，皺眉放下了。
"有點涼了。重新熱。"
她沒有再看刃，走回乾草床邊坐下來，接過伴侶遞過來的乾果放進嘴裡嚼著。赤瞳掃過刃蹲在火塘邊重新熱湯的背影，嘴角又彎了起來。
刃蹲在火塘邊把湯重新燒熱，脊背依然彎著，沒有抬頭。他的手指攥著火鉗的柄攥得發白，然後慢慢鬆開了。
那天下午溫苓在溪邊洗獸皮的時候，桔走到了她身後。
溫苓蹲在溪石上。她低頭搓著手裡的獸皮，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桔停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嘴角彎著。
"溫苓姐才剛出來多久，"桔的聲音從她背後飄過來，"就像個人了。"
溫苓的手在溪水裡停了一瞬。她把濕透的獸皮拎起來擰了擰水，慢慢站直轉過身。她看著桔，嘴角也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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