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骨管,封口緊著,裡麵還剩半管灰白色的粉末。凜把骨管拿出來,站起來轉身麵對著桔。
桔站在火塘邊上,赤瞳裡的光從剛才的溫軟陡然變成了慌亂的、碎掉的東西。她的嘴唇開始抖,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時候又尖又破碎:
"那個——那個不是我的——"
凜沒有跟她說話。他往前走了一步,抓起了她的手腕往外走。
桔掙了一下沒掙開,她的手指掐著他的胳膊,聲音尖銳得變了調:
"你放開我——刃!刃你站著乾什麼!"
刃往前邁了一步,凜回頭看了他一眼。刃的腳停在了原地一瞬,又跟了過去。
兩個狐族伴侶想要追上來,凜已經拉著桔走出了石屋的門。
夜風灌進來把她散了一半的紅發吹起來拂過她的臉,她赤著腳被他拽著踩在冰涼的石地麵上,一路踉蹌著往林閒的石屋方向走。
她的聲音在夜色裡被風扯碎又拚起來,又尖又碎地在空地上回蕩:
"凜——你放開我——我要告訴族長——我要——"
凜推開了石屋的門。
巫醫還在林閒和溫苓之間來回看著,火塘燒得比之前旺了許多,石台上擺著那棵沾了粉末的肥菇。
林閒蜷在乾草床上,燃蹲在旁邊攥著她的手。溫苓坐在石台邊沿,灰色的裙擺在膝蓋上鋪開,低垂著眼簾。
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看向門口——凜拉著桔走進來,桔紅發散亂,赤腳踩在地麵上,淺紅色的裙擺沾了泥和碎草屑。
她的手腕被凜攥著,掙了兩下沒掙開,嘴裡還在說:
"你放開我——你們別聽她的——我沒有——"
凜把她拉到石台前麵鬆了手。他低頭看了一眼石台那棵肥菇,又看了看自己掌心裡那隻骨管,然後看向巫醫。
"是這個東西?"
巫醫湊過來接過骨管擰開聞了一下,眉頭擰起來又鬆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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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屋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瞬。桔站在那裡喘著氣,她沒有再看凜,也沒有再看那隻骨管。
她的視線從林閒蜷著的乾草床移到溫苓低垂的側影上,在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瞬間,她讀懂了全部——她成了唯一被抓住的人。
刃和兩個狐族伴侶跟了過來,站在門口沒有進去。桔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又把視線收回來了。
她的嘴唇張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她隻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石屋的安靜裡顯得格外地沉、格外地重。
桔攥著刃的手臂,指節白得透明,聲音又尖又抖:
"我不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那個骨管——一定是有人故意放進去的——"
"誰放的?"
"溫苓——是她,她恨我,她陷害我——"
"溫苓自己也中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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