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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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沒有回答。
青的蛇尾鬆開她之後，他俯下身把她的左手腕扣進了石壁邊沿一道天然凹陷的槽縫裡。
那槽縫不深不淺，剛好卡住她一隻手的腕骨，邊緣被水汽磨得光滑，像是天然形成的。
林閒掙了一下，手腕被卡在凹槽裡抽不出來，冰涼的石頭貼著她的腕骨內側，像一隻被固定住的環扣。
"水在那裡。食物也在那裡。今晚你就睡在這裡。"
青的尾尖指了指地麵上那碗水和一塊用寬葉墊著的生肉，還有幾顆暗紅色的野果。
他轉過身離開了。
墨綠色的蛇尾從鏡麵地麵上滑過去，鱗片刮過光滑的岩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尾尖在最後一道光線裡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洞口那道窄縫裡的光暗了一層，然後徹底安靜了。
林閒蜷在鏡麵地麵上，後背貼著冰涼的牆麵，她的左手被卡在凹槽裡，手腕微微發麻，石槽邊緣在她皮膚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紅印。
水滴從她頭頂上方落下來，砸在她的額頭上，順著她的鼻梁流到下頜，滴在她手背上。
又一下，又一下，像某種遲緩而恒久的節拍器。
她一個人了。
空空的山洞裡隻剩水滴落地的聲音，細碎的、持續的，在她耳廓內側來回撞著。
她低頭看著地麵上那碗水、那塊生肉、那幾顆野果，她伸出手夠了一下，指尖碰到了碗沿又縮回來。
她把下巴擱在自己曲起的膝蓋上，視線落在那麵鏡麵牆裡映出的自己的輪廓——
散亂的頭發、紅腫的眼眶、歪斜的墨綠色衣襟，左腕被卡在石槽裡，像在案板上的一條魚。
她看了一會兒，把視線移開了。
——
白把最後一根柴添進火堆裡。
白望坐在他對麵，雙手捧著一隻石碗，碗沿抵著下巴，乳白色的湯麵還冒著細細的熱氣。
他的鼻尖上沾了一小塊肉屑，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又低頭喝了一口湯，然後把手裡的雞腿舉起來晃了晃。
"爸爸，這個雞腿好嫩。"
白伸手把他鼻尖上那小塊肉屑輕輕蹭掉了，指腹擦過他的鼻梁，白望眨了一下眼又繼續啃他的雞腿。
白把手收回來的時候他的耳尖微微動了一下，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側過頭看著洞口的方向，深褐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線裡微微收窄了一線——不是青的氣息。
是另一個。
更濃的、帶著腥膻的熱氣，像被日頭烤過的皮毛混著溪水和獵物血液的味道。
虎。
他認得這個氣味——兩個月前蹲在老樹後麵看了他半天的那個，林閒的新伴侶，那頭金白色的虎。
白站起來把外衣披好，低頭看了一眼白望。
"我去外麵看一下。你把湯喝完就去睡。"
白望嘴裡還塞著雞腿肉，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
白走到洞口撥開那層薄薄的蛛網側身出去了。
月光把洞口空地照成一片冷白色，他站在空地上沒有走遠，深褐色的瞳孔鎖定了林子邊緣那棵巨樹的方向，那個氣息是從那裡傳過來的，停住了，沒有繼續靠近。
凜在距離洞口大約五十步的那棵巨樹前麵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沒有往前走，金瞳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影落在那片空地上。
白就站在洞口那層蛛網前麵，黑發在月光下被鍍了一層冷白的邊，深褐色的瞳孔穿過林間的縫隙和他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隔著那段距離站著，誰也沒有先動。
凜往前邁了一步。
白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從洞口走出來了，腳步不快不慢，一直走到那棵巨樹前麵才停下來，站在離凜三步遠的位置。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把兩個人之間那三步距離照得乾乾淨淨的，連一片落在地上的枯葉都看得清楚。
"你把她弄去哪了。"
凜的聲音從低處傳過來，金瞳落在白那張冷白的臉上。
白看著他，深褐色的瞳孔平而冷：
"她不是跟你們在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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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條蛇把她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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