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望的瞳孔微微亮了一下,他向前走了一步,仰起頭看著凜,鼻尖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像在確認什麼氣息。
白望轉過頭看向白,聲音裡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熱切:
"爸爸,他認識媽媽嗎?"
他指向凜,褐色的瞳孔在暮色裡亮晶晶的,
"他身上有媽媽的味道。"
"叔叔,"
他的聲音從月光底下傳上來,嫩嫩的,
"你身上有媽媽的味道。你知道我媽媽在哪嗎?她的病好了嗎?什麼時候回家呀?"
凜低頭看著那個孩子。
月光照在白望那張小小的臉上,他的眉骨和鼻梁的弧度像極了她——他第一眼就看出來了。
他的金瞳在白望臉上停了兩息,又移開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什麼也沒有說出來。
白走過來彎下腰把白望從地麵上抱了起來。
他的手臂把白望圈在胸前,白望被抱起來之後腦袋擱在白的肩頭上,褐色的瞳孔從高處望著凜,又小聲地問了一遍:
"叔叔?"
白把白望往洞裡走了一步,聲音低低的:
"媽媽今天不回來。你該睡了。"
他的腳步在洞口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凜一眼,然後彎腰走進了洞裡。那層銀白色的蛛網在他身後輕輕合攏了。
凜站在巨樹底下,月光把他身後那棵樹的影子拉得很長。他等了一會兒,白又從洞裡出來了。這次沒有白望跟著。
白走到巨樹前麵,站在離凜兩步遠的地方,月光照著他冷白的側臉和那雙深褐色的瞳孔。
凜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從低處升起來:
"把林閒交出來。"
白的手抬起來了。
快得凜沒來得及反應——他的手指已經扣上了凜的脖子,把他整個人往後抵在了那棵巨樹的樹乾上。
凜的後背撞上粗糙的樹皮,他的喉嚨被白的指節卡著,呼吸斷了一拍。
白的臉湊近了,深褐色的瞳孔在月光裡碎著細密的、冷冷的碎光:
"我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被冰水浸過,
"我不知道她在哪。是你們沒有保護好她,才讓她出了意外。"
凜的後背被樹皮硌著,他的金瞳沒有移開。
他看著白那雙近在咫尺的深褐色瞳孔,聲音從他被卡著的喉嚨裡擠出來,帶著一絲被壓著的、沉沉的怒意:
"你要是能保護好她,對她好一點——她至於把自己搞成那樣?"
白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凜繼續說下去,聲音又低又硬,:
"她逃跑跳河的那天晚上,要不是燃在河邊撈到她,她早就死了。
她渾身都是傷,在河裡漂了不知道多遠,嘴唇都是紫的。
你做了什麼?你把她逼成那樣,你讓她害怕到寧願跳河也不願意回去。"
白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凜的喉嚨上停了一息。
然後他把凜甩開了,凜的肩膀撞在樹乾上悶響了一聲。
"怎麼?"
白的背對著他,聲音從暗處傳過來,帶著一絲被他自己壓著沒有完全翻上來的裂痕,
"你以為是我在折磨她?你不是也知道她做了什麼嗎。"
凜靠著樹乾把自己撐起來,金瞳落在白那個背對他的輪廓上,聲音沉沉的:
"要不是你們逼迫她、折磨她、對她不好——她至於害怕成那樣?你們把她逼瘋,才讓她做出那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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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沉默了。
他站在那裡,背對著凜,黑發被夜風拂起來又落下。
月光把他冷白的側臉照成一道削瘦的、繃緊的弧線,他的喉結又滾了一下,像在把什麼東西咽回去。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度,像被什麼磨過之後的刃口:
"你可以親自去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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