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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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濃稠的墨汁，沉甸甸地壓在鹽風城殘破的屋頂上。海風穿過千瘡百孔的窗欞，帶來令人窒息的腥鹹與潮濕。
埃爾文的家中還沒有點燈，隻有窗外偶爾掠過的微弱月光，勉強勾勒出屋內簡陋的輪廓。空氣中彌漫著陳舊木材與發黴海草混合的味道。
伴隨著極其輕微的、幾乎被海浪聲掩蓋的敲門聲，門被推開了一條縫。埃爾文側身閃入，迅速將門重新鎖死。
緊隨其後的是弗拉米和盧米，兩人身上還帶著下水道裡特有的刺鼻氣味，深綠色的教徒長袍在黑暗中並不顯眼。
“情況如何？”黎博利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隻是在進行一場普通的夜間會診。
餘樂靜靜地站在陰影中，黑色長擺大衣的下垂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歌蕾蒂婭則如同沉默的雕塑，握著武器站在餘樂的身側。
弗拉米摘下兜帽走到桌前，用指尖在桌麵上沾著水漬，快速劃出幾條交錯的線條：“昆圖斯的計劃已經進入下一階段。
他讓教徒們把液態源石倒入溟痕裡，我們剛才親眼看著教徒們把試劑和源石倒進了第七和第九號節點。”
“審判庭的援軍最快今晚，最遲明早就能到。”盧米補充道，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根據傳回來的消息，這次大審判官達裡奧和艾麗妮都在隊伍裡，聖徒卡門親自帶隊。”
餘樂微微頷首，目光掃過桌麵上的水漬地圖：“昆圖斯實驗室的具體位置，我們已經確認了。”
弗拉米和盧米同時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們本以為餘樂等人還需要幾天時間來排查，畢竟鹽風城的地下排水係統錯綜複雜，宛如一座巨大的迷宮，要知道他們混入深海教會也不過是查明了一個集合的地點。
“在鹽風城附近的海床下方。”歌蕾蒂婭開口，聲音冷冽如冰，“我們查明的入口在海裡，但城內一定還有一個入口。”
她沒有提及首言者。
在審判官麵前，與深海獵人的這種“交流”是一把雙刃劍，如果再加上海嗣的成分足以讓本就脆弱的信任瞬間崩塌。
弗拉米沒有追問。他看著餘樂，點了點頭：“既然你們已經找到了入口，那我們就各司其職。
我們會繼續偽裝成教徒，在內部收集昆圖斯的防線部署和其計劃方案的布置情況。
等審判庭的主力一到，我們會從內部偷偷爆破，試著打開缺口。”
“注意安全。”餘樂說道，語氣中聽不出多餘的情緒，“昆圖斯是個瘋子，但瘋子往往會在絕境中做出最不可預測的事。”
“我們明白。”弗拉米重新戴上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倒是你們，小心點深海教會，我們陸上人可沒有更多的人手去救你們。”
“額……前輩的意思是注意安全！”盧米擋在了弗拉米身前，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
沒有更多的寒暄，也沒有進一步的戰術推演。
雙方都清楚，在鹽風城這種隨時可能崩塌的局勢下，雙方的合作本就是暫時的。
埃爾文打開門，餘樂和歌蕾蒂婭先後閃身而出，身影迅速融入了外麵的夜色與海風中。門再次關上，屋內重新歸於寂靜。
在回去的路上，餘樂扭頭看向歌蕾蒂婭：“走吧，先回家。你這一天也辛苦了，今晚好好休息吧，你可是大功臣。”
歌蕾蒂婭：“……這點小事算不得什麼功勞。”
“不管孩子的功勞大還是小，都值得表揚與信任。”餘樂和歌蕾蒂婭走在陰影中，拐彎以後剛好避開一夥巡邏隊的視野。
餘樂：“你自己也算不得多年長，別把什麼爛事都悶在肚子裡，歌蕾蒂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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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有很多問題想問我，趁著這會還有些閒空，我看看能回答你哪些問題。”
“……不，沒什麼好問的。”歌蕾蒂婭沉默了片刻，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那我明天去找些甜的東西給你做甜點如何？你的狀態比我繃得還緊，這可不太好。”
餘樂還是沒放棄自己的想法。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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