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溫馨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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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廂外，烏薩斯廣袤的凍土正以一種令人犯困的速度向後倒退。
鉛灰色的天空低垂著，仿佛隨時都會壓碎這片貧瘠又豐滿的土地。
車窗玻璃上結著一層厚厚的冰花，將窗外那些被風雪掩埋的廢棄村莊和生鏽的工業管道切割成破碎的幻影。
車廂內，暖氣燒得並不充足，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煤煙味和舊皮革的黴味。
一盞昏黃的頂燈在頭頂微微搖晃，伴隨著火車車輪碾過鐵軌接縫處發出的單調而沉悶的“哐當”聲，光影在狹小的包廂裡忽明忽暗。
塔露拉靠在略顯粗糙的絲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份皺巴巴的報紙。
《伊迪奧特先生名聲漸起，感染者們的暴動即將迎來終結！》
報紙的頭條用加粗的黑色鉛字，對一支由舊貴族們共同出資籌建的“針對整合運動的特別防衛隊”大書特書，字裡行間絲毫不吝嗇那些華麗而空洞的讚美之詞。
“呼……針對整合運動的隊伍，這就建好了？”塔露拉的聲音在安靜的車廂裡響起，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
她的目光從報紙上移開，看向窗外無儘的雪原，“看來那些貴族對卡雷斯特內家的財產，眼紅很久了。”
“我還以為他們永遠都和科西切領地裡的那些小貴族一樣，不把刀架到脖子上就不知道怎麼乾活呢。”塔露拉將報紙在桌上攤開，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也就見到肉的時候，這些鬣狗才會變得積極起來。”
“嗯……這一點，我倒是和你有幾分共識。”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昏暗的燈光中響起。
黑蛇再一次借著塔露拉的外表，悄無聲息地坐在了她的對麵。
他穿著和塔露拉上一次見麵時相同的禮裙，甚至連衣領的褶皺都分毫不差。
隻是那雙眼睛裡，沒有塔露拉的堅毅與澄澈，隻有深不見底的陰冷與戲謔。
“但不同的是，鬣狗們想要奪食的時候，可比這些貴族要使勁得多，也聰明得多。”黑蛇微微前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塔露拉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她已經習慣了黑蛇借著自己的臉製造幻象來與自己談話。
這條不死的黑蛇，依舊沒有放棄對他的獵物窮追不舍。
但在成長與對抗中，塔露拉也學會了如何麵對這些如影隨形的夢魘。
黑蛇認為總有一天她會被現實的黑暗擊垮，便總是刻意製造出那些最能攻擊她意誌的幻象。
過去在雪原上，黑蛇曾不止一次在她的夢中製造整合運動覆滅的場麵，將那些她所珍視的人的死狀血淋淋地展示給她看。
而現在，黑蛇扮演著塔露拉如果走上他的道路後會成為的樣子——一名高高在上的暴君。
如今，塔露拉便清楚該如何對抗了。
無論如何，她都將眼前的黑蛇視為一麵鏡子。自己與對方越像，就證明自己離那條錯誤的道路越近。
很明顯，黑蛇也很快就發現，光靠幻象已經無法繼續動搖她的意誌，塔露拉反而開始利用自己留下的精神暗示，來反思和規避自己的錯誤。
過去在塔露拉身上留下的那些手段，正在逐漸失效。以至於黑蛇必須開始準備其他的後手。
時至今日，黑蛇依舊不認為塔露拉的道路可以讓烏薩斯走向更好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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