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我早就想過有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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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水晶吊燈在穹頂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將這座烏薩斯貴族專屬的議事廳照得宛如白晝。
空氣中彌漫著昂貴的熏香與陳年葡萄酒混合的甜膩氣息，卻掩蓋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屬於烏薩斯的傲慢與血腥味。
伊迪奧特站在高台之上，身姿挺拔，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充滿自信與悲憫的微笑。他環視著台下那些衣著華貴、眼神卻透著審視與輕蔑的貴族們，用一種抑揚頓挫的、極具感染力的語調開始了他的演講。
“同胞們，我本想讓這些暴徒以體麵的方式結束其恥辱的一生，可他們的行為證明了我們的仁慈是毫無價值的！”
伊迪奧特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內回蕩，他微微揚起下巴，眼神中流露出恰到好處的痛心疾首。
“就在幾天前，當我們試圖用法律的威嚴去淨化這些城市的汙垢時，我們得到了什麼？
是劫法場的暴徒，是險些燒毀我們看台的大火，是那些感染者在眾目睽睽之下對我們尊嚴的踐踏！他們不配得到我們的仁慈，他們隻配得到烈火與絞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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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語氣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因此，我宣布，我們將對‘整合運動’發起更為嚴厲的懲戒行動！我們將擴大搜捕的範圍、燒毀所有可能支援他們的物資、破壞所有他們可以居住的房屋！
我們將切斷他們所有的生存補給，我們將讓這座城市裡的每一個感染者都明白，烏薩斯和榮耀和卡雷斯特內家族的職責，任何試圖玷汙它們的人最後隻會迎來徹底的毀滅！”
台下傳來了一陣低沉的附和聲。
伊迪奧特知道，這些貴族並不真正關心那些暴動的感染者的死活，他們隻關心自己的利益是否受損，隻關心誰能在這場權力的遊戲中展現出足夠的強硬。
不過伊迪奧特也不在乎自己在全城人麵前成了笑柄，隻要這些貴族願意繼續支持他，願意在卡雷斯特內家族的內部鬥爭中站在他這一邊，讓他能夠親手將傑比爾從那個位置上拉下來，他什麼都願意做。
哪怕是將那些和他遭受的苦難毫無關係的人拖入火海，也一樣值得。
而在大廳最邊緣的陰影裡，捷尼卡靜靜地站著。
她穿著那身象征著貴族身份的合身禮服，臉上掛著和周圍人一樣冷漠而疏離的表情。
沒有人注意到，她那雙隱藏在陰影中的眼眸，正死死地盯著台上的伊迪奧特。
伊迪奧特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紮進她的心臟。
擴大搜捕範圍？切斷所有生存補給？
捷尼卡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老村長那張布滿皺紋的臉，浮現出巴爾別斯在走廊上砸牆時那崩潰的嘶吼，浮現出救援小隊帶回來的那個令人窒息的噩耗——安置點被屠，除了即將被處刑的老村長，無一幸免。
那些鮮活的生命，那些在寒風中相互依偎著取暖的感染者，那些在絕望中依然試圖保持尊嚴的老人和孩子……他們就要在伊迪奧特為了家族內鬥而隨口宣布的“嚴厲懲戒”中，化為烏薩斯凍土上的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巨大的壓力如同實質般的潮水，安置點的記憶從四麵八方湧來，幾乎要將捷尼卡的理智徹底淹沒。
她感覺到自己的呼吸變得急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著，仿佛隨時都會撞破肋骨。
她一直在等。
她一直在等那個“老師”的指示，等那個在她最迷茫、最痛苦的時候，用溫和的聲音告訴她“不要急，一切都在計劃之中”的人。
她以為隻要自己乖乖聽話，隻要自己按照“老師”的指引一步步走下去，總有一天，這些苦難都會結束，總有一天，她能為那些遭受不公的人討回公道，總有一天，她能讓那些肮臟的貴族付出代價。
可是，老村長被吊在絞刑架上的那一刻，她等來的隻有伊迪奧特虛偽的演講。
安置點被屠戮殆儘的那一刻，她等來的隻有那些曾被她救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人們的屍體。
等待是死路一條。
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換來的隻有更多的死亡和絕望。
捷尼卡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曾經充滿迷茫與軟弱的眸子裡，已經再也沒有了半分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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