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好事。”塔露拉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那我們談談新聞怎麼樣？比如說，最近城裡鬨得沸沸揚揚的貴族遇襲事件？”
捷尼卡握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這兩天城裡完全亂了套了。”塔露拉自顧自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些冷意，“官方那邊基本停擺，結果軍警那邊昨晚也炸了。聽說連他們自己的據點都沒保住，真是……有些倒黴啊。”
捷尼卡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你消息倒是靈通。”
“今早的第一批報紙上就寫了，對於這些報社來說消息就是命。”塔露拉轉過頭，看著捷尼卡的側臉，“不過……你覺得那些貴族該死嗎？”
捷尼卡轉過頭，與塔露拉對視。
在那雙金色的眼眸裡，她看見的隻有自己的倒影。
“該死。”捷尼卡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們早已殺死了這個國家，如今不過是屍體裡的腐臭開始蔓延了而已。”
塔露拉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屍體？”她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嘴角勾起笑意，“說得好。
他們種下了仇恨、壓迫和死亡，如今不過是收獲的季節到了。”
捷尼卡看著塔露拉，心中一直緊繃的弦又一次微微鬆動了一下。
“看來是和我一樣的革命者呢。”
捷尼卡很少遇到能這樣說話的人，餘樂是一個，眼前的人是第二個。
在她的隊伍裡，過去她帶著大家談論的是生存、解救同胞、相信捷尼卡，而在貴族圈子裡，大家談論的是利益、是聯姻、是如何把別人的一切都吞進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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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前這個人，她的目光和現在的自己一樣看向了整個國家。
“你也是這麼想的？”捷尼卡問。
“我一直都是這麼想的。”塔露拉回答，“隻是，想法和現實之間，總是隔著很遠的路。
我也迷路過一段時間，有時候甚至會質疑我為什麼要走上這條路。”
“迷茫的確很可怕，”捷尼卡低下頭，看著手裡已經不再冒熱氣的咖啡，“不過，隻要願意向前邁步，哪怕和目的地偏離也比站在原地的時候離目標更近些。”
塔露拉怔了一下，隨即看了捷尼卡的斷角一眼。
“你說得對。”塔露拉輕聲說，“隻要前進，無論如何也比一開始就放棄更接近目標。”
“所以，我這個斷角不是結束。”捷尼卡抬起手，輕輕碰了碰自己斷裂的角，“是開始。”
（餘樂：？）
塔露拉的目光落在捷尼卡的斷角上，又移到她額頭上那個滑稽的包上，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那個包，也是開始的一部分嗎？”
捷尼卡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
“當然算。”捷尼卡說，“一個……不太愉快的提醒。”
兩人靠在欄杆上，聊了很久。
從城裡的局勢，到貴族的腐敗，到感染者和平民的處境，到那些在黑暗中掙紮求生的普通人。
沒有互報姓名，沒有詢問彼此的來曆，隻是像兩個在漫長旅途中偶然相遇的旅人，分享著彼此眼中的風景。
捷尼卡發現，這個白發女人比起自己要成熟的多。
當捷尼卡談論起那些沒能想明白的事情時，對方總是能提供有用的經驗。
“這人可真叫我歡喜。”
捷尼卡在心裡想著。她已經許久沒有遇到這麼合得來的人了。
在過去老師幫她組建的隊伍裡，她是完美的領袖，是“捷尼卡大姐頭”，所有人都把自己的生命托付給了捷尼卡。
即使有著餘樂的幫助，捷尼卡也不過是剛剛開始正視這件事而已，還有許多的事情沒能想明白。
塔露拉同樣如此。
她看著捷尼卡，心中也湧起難以言喻的親切感和熟悉感。
這個斷角的瓦伊凡，雖然滿身防備，但骨子裡的那種堅韌和清醒，讓她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衝出黑蛇領地的時候。
“和你聊天真是愉快。”捷尼卡搖了搖手裡空蕩蕩的咖啡杯，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舍，“我許久沒遇到你這麼合得來的人了。”
“我也是。”塔露拉點了點頭，目光真誠，“我明天這個時候應該還要來這裡一趟。到時候，再見一次？不知道怎麼稱呼的朋友。”
捷尼卡短暫地思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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