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開始攀爬柱身。
像是繃緊的弦被什麼東西狠狠扯了一下，發出一聲機器的哀鳴，然後燈光徹底熄滅。
遠處的院子裡隻剩下那片焦黑的地麵，和幾片被夜風吹起的、尚未散儘的灰白色塵埃。
追獵者緩緩收起手中的軍刀，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空無一物的地麵上。
他的偵測器早已熔毀、黑屏，但他不需要任何儀器也能感覺到——那股籠罩了整個貧民窟的坍縮反應並沒有消失，反而市中心那邊又傳來了更危險的直覺。
“……隊長。”身後的內衛低聲開口，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顫抖，“她們……去哪了？”
追獵者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頭，望向夜幕深處那片連星光都無法穿透的黑暗，試著從那裡找到些其他人的身影。
眼看尋找無果，追獵者轉過身，對著小隊下達了新的指令：“向外求援。通知切城政府，立即啟動最高級別疏散預案。
這片區域已經不安全了，我們必須接管指揮權，把所有平民撤出去。”
內衛們沒有絲毫猶豫，齊聲應諾。他們眼中的恍惚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烏薩斯內衛的、冰冷的決斷。
方才那場詭異的“溫和”不過隻是一場錯覺，此刻的他們，重新變回了那支為守護國土而生的殘酷利刃。
而在更遠的高樓之上，餘樂靜靜地收起了槍。
便攜穩定錨的殘骸還在冒著青煙，充能指示燈已經徹底熄滅。他的瞳孔深處，那枚被菱形圍困的圓環停止了旋轉，一行新的數據悄然寫入底層數據庫：
【目標已脫離。坐標丟失。】
【新增情報：該類坍縮體存在集群網絡。個體間具備共感或未知通訊機製。穩定錨過載閾值低於預期。】
【威脅等級重新評估中……】
【優先級調整：石棺守衛任務 ＞ 追擊逃逸個體。】
沒有必要追擊，因為更危險的事情出現了。
數百個相似卻相對波動較弱的坍縮體在切城同一處出現了。
根據星樞過去的經驗，它們很快就會去找附近最具有豐富能源的存在來強化自己和群體。
這是不對的，博士的安全不能被任何意外驚擾。
“孩子們的安全不能受到威脅……所以，你逃不遠的。”
夜風穿過廢棄的樓頂，吹起了他黑色長擺大衣的衣角。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空蕩蕩的院落，然後轉身融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朝著石棺所在的方向，無聲而去。
……
烏薩斯第三集團軍下屬第七號秘密研究所。
地下三層的特殊收容區燈火通明。金屬牆壁反射著冷白的光，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四名安保人員在安全員的指揮下正合力推著一輛特製的轉運車，車上固定著一座被黑色遮光板和封裝箱嚴密隱藏的貨物。
轉運車的輪子在光滑的地麵上滾過，發出低沉的嗡鳴。
“輕點，別磕著了。”走在最前麵的安全員壓低聲音提醒道，“這批貨比上一批多了，那個叫羅格的博士說了，運輸過程中有任何磕損都要寫三千字的報告。”
“知道了知道了。”後麵的人應了一聲，手上卻更加小心，“話說這都是第幾個了，沒記錯的話這都是四百多台了，啥東西要這麼多啊？
欸，你們可別說出去，不然咱們這個月的獎金全得泡湯。”
他們穿過一道道安檢門，最終停在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門前。門上貼著醒目的標識：“特級收容室-436”。
“今天總算能準時換班了。”負責開門的安全員刷過身份卡，又進行了虹膜驗證。門鎖發出沉悶的解鎖聲，“這鬼地方待久了，連做夢都是那些雕像隔著封裝箱盯著你看的感覺。”
“可不是嘛。”同伴歎了口氣，“不過話說回來，上麵造這些東西到底圖什麼？又不能真當兵用，放在這兒還得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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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譴日之後集團軍缺人缺成這樣了？”
“噓——”前麵的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你忘了上次多嘴的那個去哪了？反正咱們隻管搬東西、看門。
我看這收容室可是花了大價錢新建的，嘖嘖……獨立供能、三重隔離、還有專門的抑製裝置。
別說一些雕像，我看就是皇帝來了也別想從裡麵出去。安全得很。”
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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