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名為家的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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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恰好落在院中，卻再也照不暖這片被槍聲撕裂的土地。
餘韻覺得臉頰有些涼。
不是風，也不是夜色漸濃帶來的寒意。
那是仿佛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冷意，像是有人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用一根冰冷的手指輕輕點在了她的麵門上。
她下意識地抬手去摸，指尖觸到的卻是完好溫熱的皮膚。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甚至連一絲疼痛都沒有。可那種被“觸碰”過的感覺卻真實得令人心悸，像是看不見的烙印被烙進了她的意識深處。
“……院長？”
屋內傳來小不點怯生生的聲音，隔著半掩的門板，帶著哭腔。
餘韻回過頭，看見幾個半大的孩子們正擠在門框後頭，仰著小臉望向她，眼睛裡滿是困惑與不安。
他們遵照著她方才的指令躲進了屋裡，可那份刻在骨子裡的依賴讓他們無法真正安心。院子裡的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連方才還溫柔拂過的晚風都停滯了，仿佛整片天地都在屏息等待著某個尚未到來的故事結局。
“沒事的。”她想要對著門縫露出一個安撫的笑，但不知為何她的視角卻無法離開眼前的“同族”
餘韻的聲音輕柔得像是在哄睡：“隻是起風了而已。乖乖待在裡麵，不要出來。”
餘韻在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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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韻知道這不是風。
餘韻想，就在剛才或許有什麼東西永遠地改變了，這種改變足以讓餘韻一輩子也無法挽回。
可她不能這麼說。她是這些孩子的院長，是這座孤兒院裡唯一能撐起天的大人。
如果連她都慌了，孩子們該怎麼辦？所以她隻能笑，像過去不知多少個挑燈夜讀的日夜那樣，把一切不安都藏在笑容底下，用體溫去熨平那些褶皺的恐懼。
可就在這時，第二股寒意來了。
這一次不再是臉頰，而是胸口。
一股無法形容的力量貫穿了她的身體，不痛，卻比任何疼痛都更加清晰。
她感覺自己體內有什麼東西被擊穿了——可她甚至沒能在自己身上找到一處傷口，她的衣服上麵什麼也沒有留下。
她踉蹌了一下，單膝跪倒在地，手指死死摳進泥土裡才勉強穩住身形。
“院長！”
門後的孩子們驚呼出聲，有幾雙小手從門縫裡伸出來，想要抓住她的衣角，卻又被那兩位眼神空洞的大人抓回了屋子裡。
孩子們隻能隔著那道薄薄的門板，用儘全力喊著她的稱呼，仿佛隻要喊得夠大聲，就能把她從危險的外麵喊回安全的房間裡。
“別怕……”她想開口安慰，聲音卻碎成了氣音。
她不明白自己怎麼了。她明明沒有受傷，明明還在笑著，可身體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作為餘韻的視野邊緣開始泛起灰白，像是褪色的老照片正在被時間吞噬。
她看見自己的手指變得僵硬、失去血色，看見視線裡顏色的一寸寸褪去，看見記憶中那些可愛的小臉在逐漸模糊。
不……不行……她不能倒下。
孩子們還需要她。
餘韻用儘最後一絲意誌撐住地麵，抬起頭，望向那棟亮著燈的房屋。
那是她親手布置的家，是她用無數個夜晚的歌聲和故事堆砌起來的堡壘。隻要她還站著，那座堡壘就不會塌。
於是餘韻站了起來。
或許她不是用肌肉和骨骼站起來的，而是孩子們需要她站起來，她便要做到此事。
她感覺自己的心臟正在劇烈地搏動，像是在回應她的意誌。
與此同時，某種遙遠的回應從四麵八方湧來。
“同族……”
“家人……”
“痛苦……”
那些聲音遙遠而模糊，餘韻從中感到一陣舒心，卻又在下一刻覺得渾身變得冰冷。
“她為什麼會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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