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舅是財政部的次長——”
“我們家族在聖駿堡有二百年的曆史——”
切爾諾伯格作為現任皇帝的主要勢力範圍，在建立之初就注定會有許多貴族的勢力來到這裡以表忠心，其中不乏各種軍方和政壇上的大家族。
而這些家族的女兒們，此刻正用自己的姓氏和家族地位作為武器，試圖在撤離名單上搶占一個更靠前的位置。
早露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平日裡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同學們擠成一團，每一個人的臉都因為恐懼和憤怒而扭曲。
早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你們聽我說——”
她的嘴唇在動，但聲音被淹沒在了越來越多的叫嚷聲中。她看著麵前這些同學，看著她們一張一合的嘴，看著她們揮舞的手臂，看著她們眼中的恐懼和憤怒——恐懼她理解，但憤怒讓她陌生。
“冷靜！大家都冷靜點！”早露舉起雙手，讓自己的聲音蓋過嘈雜，“所有學生都在順利撤離，無論是貴族部還是平民部的學生都在撤離名單上，再給我們一點時間，請配合撤離工作！”
“哈？！娜塔莉婭，你作為學生會會長居然這般輕重不分？！”
一個高大的女生站了出來，她的父親是集團軍的上校，在過去三年的同窗生涯中，她算是早露作為學生會會長最忠誠的支持者和競爭者之一。
此刻她看著早露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見過的人。
“我還以為是領導們還沒撤完，結果居然是因為平民要和我們一起撤離？娜塔莉婭，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你姓羅斯托夫，你父親是伯爵，你站在他們那邊？”
“這不是站在哪邊的問題！”早露的聲音終於大了一點，“這也是老師和領導們共同商量出來的方案，讓大家按照秩序平等撤離的話就不會出現踩踏和擁堵，每個人都能更快更安全地撤出去——”
“我不想聽這些！我要先撤！”
“我也要先撤！”
“讓我們先走！讓那些平民等著！”
在房間的角落裡，幾個學生縮在暖氣片旁邊，沒有加入爭論。
羅莎琳（烈夏）靠在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用一種無語的眼神打量著那些正在爭吵的貴族學生。
“嗬。”烈夏用隻有旁邊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在這裡吵有什麼用，真出去亂跑搞不好還真的要被那些奇怪的黎博利抓到。
這就是要拿出勇氣的時候嘛。”
隻是旁邊被她摳的坑坑窪窪的牆壁沒有選擇幫她掩飾心裡的緊張。
在她身旁，安娜（真理）正抱著一本精裝書縮在角落裡。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書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的狀態比烈夏的稍微好一點，但也隻是“稍微”——她終究也隻是個孩子。
“她們不夠理性，這種時候隻有保持理智才有可能活下去。”真理的聲音很輕。
“是勇氣，”烈夏糾正她，“正是因為危險才要用勇氣去麵對啊。”
真理沒有回應她，隻是把懷裡的書和那個名為維卡的娃娃抱得更緊了一些。
在真理的旁邊，最靠近窗戶的位置，卓婭（苦艾）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
她是這裡最安靜的那個學生，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的眼睛很大，此刻正透過窗戶儘力的看著軍警防線的防線，渴望看見父親撤回來的身影。
她的目光裡有擔憂，但更多的是無力——她想和自己的至親待在一起，但她知道現在父親有更重要的責任、有更多的人需要他、而父親保護的人也包括了自己。
即使卓婭去那裡也什麼都做不到，孩子們好好活著就已經是對長輩的幫助了。
“爸爸，一定要小心……”苦艾輕聲念了一句，但她的聲音被那些爭吵聲吞沒了，連她自己都聽不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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