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著殘破的陣線重新展開，空間穩定裝置在光束的掩護下重新打入地麵。冰晶在錨點前止步，暫時被釘住了。
無人機又開了兩炮，當最後一塊電池彈出時它連平穩飛行都顯得是如此困難。
每一炮之間，它都需要漫長的冷卻，機腹的掛架在顫抖，接口處迸出細小的火花。
第三炮之後，它開始後撤——那具武器已經快把它的載具拖垮了。
“火力支援到此為止。”那個聲音說，“報告凱爾希醫生，實驗級武備已經用完了，我部無法再提供火力支援。重複一遍……”
當無人機遠去的時候，上尉隻是看了看那架後撤的無人機，又看了看那道仍在掙紮的門扉。最後低下頭去繼續檢查那台過載的空間穩定裝置，試著讓它再啟動一次。
然後，天空暗了下來。
不是烏雲。是陰影。
一道巨大的陰影從西邊漫過來，像一片移動的大陸，緩緩覆過整片城區。陽光從它邊緣漏下來，在地麵上切出筆直的光帶。
戰爭術士們抬起頭。集團軍的士兵們抬起頭。上尉抬起頭。
通訊器裡，一個年輕的聲音磕磕絆絆地響起："那、那是什麼……"
沒有人回答他。沒有人知道怎麼回答。
那道陰影繼續前移，吞沒高樓、吞沒廢墟、吞沒整座切城。
反重力引擎的藍光將它周身的扭曲空間連成一片，像一條由虛幻的光的河流，托著一座鋼鐵鑄成的山。
武備陣列從它展開的結構中伸出，一排排炮口對準了門扉。光是那些發射口的口徑，就足以讓所有仰頭的人感到窒息。
"……守望者。"上尉終於說出了一個詞。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說。他隻是覺得，在童話故事裡，能讓邪魔止步的東西，就該長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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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扉的虛影在那道陰影中微微顫動。暗紅色的光第一次出現了退縮的跡象，裂隙的邊緣開始向內收縮，像一隻被強光照射的眼睛。
星樞基站沒有停頓，它隻是展開早已充能完畢的武器陣列。
藍光從炮口亮起，將整片天空照得通明。然後，一道光束落下。不是轟炸，不是覆蓋，隻是一道光，精準地落在門扉的裂隙中央。
門扉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裂隙被光束貫穿，邊緣開始坍縮、卷曲。暗紅色的光在光束下像被煮沸的血液，翻湧、蒸發。
門扉在光束下堅持了十二秒。十二秒後，它從裂隙中央開始崩解，向兩側蔓延，像一張被從中間撕開的畫。巨構的輪廓碎裂成無數片，墜向地麵，在半空中化為灰燼。
但門扉沒有消失。
它的輪廓在光束下碎裂、又被重新聚攏。被撕裂的裂隙在暗紅色的光中緩緩彌合，像是某種東西正在維持它的存在。
星樞基站沒有追加攻擊。它懸浮在那裡，武備陣列保持著充能狀態，卻沒有落下第二道。
通訊頻道裡，艦隊的合成音傳來：
【星門坍縮投影——壓製完成。】
【星樞-1正在處理亞空間實體及其附屬產物。】
……
切城邊緣，一片被轟炸犁過的廢墟。
早露坐在半截斷牆後麵，額頭上的傷口已經結了黑痂。她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名單，名單被汗水和血水浸透了，上麵的名字洇成一片模糊。她盯著那些名字，一個一個地念，像是在確認他們還活著。
“羅莎琳……安娜……卓婭……”
“我在這兒呢。”一個聲音從斷牆另一側傳來，帶著灰塵的味道。烈夏靠坐在瓦礫堆上，左腿被壓在一塊石板下麵，她正試著把腿抽出來，“就是腿被壓住了，死不了。”
早露沒有回頭，聲音卻放鬆了一些：“別亂動，等我想辦法搬開。”
"會長，我這兒有藥。"真理的聲音從更遠一點的地方傳來。
她蜷在一輛翻倒的手推車後麵，懷裡的書還抱著，眼角破了，血跡糊了半邊臉和眼鏡。她打開一個從廢墟裡扒出來的急救包，裡麵還剩半卷繃帶和一小瓶消毒水，“找到了這個，卓婭還算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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