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發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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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冒好了之後，溫時易迎來了一個困擾他好幾天的問題。
劉海太長了。
原身的劉海遮到眉毛下麵，又厚又密，每天早上睡醒都亂糟糟地糊在額頭上。之前戴厚底眼鏡的時候還能壓一壓，現在換了副普通鏡框，劉海不聽話地往眼睛前麵戳，溫時易寫卷子的時候總得歪著腦袋避開視線。
“宿主，您要不要把劉海剪一下？”係統建議。
溫時易對著洗手間的鏡子扒拉了兩下額前的碎發：“沒錢剪……去理發店要三十呢。”
“那您拿個發卡別上去唄。”
溫時易翻了一遍原身的抽屜，翻出一個小熊發卡。就是最普通的那種塑料發卡，棕色的小熊腦袋趴在夾子上，邊緣磨得有點舊了，大概是原身小時候留下來的。
他猶豫了十秒鐘，把小熊發卡卡在了劉海側麵。
碎發被別到一邊，整張臉露了出來。
溫時易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睛。
原身這張臉其實長得很好。額頭飽滿光潔，眉毛細軟弧度自然，一雙圓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往下垂，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無辜的、濕漉漉的乖巧。
沒了劉海的遮擋，溫時易整個人像突然從籠子裡蹦出來的小動物。
他對著鏡子看了半天，覺得還行，背著書包出門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這副樣子走進教室的時候造成了多大衝擊。
高三一班早讀鈴還沒響，教室裡鬨哄哄的，有人在抄作業有人在啃包子。溫時易從後門溜進來，習慣性地低著頭往最後一排角落走。
然後他發現周圍的動靜像被按了暫停鍵。
前排啃包子的女生包子叼在嘴裡忘了嚼。門口兩個說話的人話說到一半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過來，落在溫時易臉上。
溫時易感受到那些視線，縮了縮脖子，走得更快了。
他剛坐下把書包放下，前排的女生轉過身來，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了三秒。
“溫時易？”
溫時易：“……嗯。”
“你把頭發卡上去了？”
“……對。”
“你眼鏡也換了？”
“……嗯。”
那女生深吸一口氣，轉頭跟同桌對視了一眼，兩個人同時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壓抑的尖叫。
溫時易耳朵紅了，把臉埋進桌子裡。
係統在他腦子裡冷靜播報：“宿主，全班現在有四十三雙眼睛在看你……”
“別說了。”
“……攻略目標在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從您進門開始眼睛就黏在您身上沒移開過。”
溫時易整個人趴在桌上，把臉埋進胳膊彎裡裝死。
他不敢往方程野那邊看，但能感覺到一道目光穩穩地落在他後腦勺上。
那道目光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溫時易的後頸都開始發燙，他才感覺到那道視線移開了。
早讀鈴響了。
溫時易從胳膊縫裡偷偷抬頭往方程野那邊瞟了一眼。
方程野側對著他，正在低頭翻書。
溫時易收回視線，把臉重新埋回去。
整整一節早讀課，溫時易都在接收四麵八方投來的目光。
有人小聲討論“他原來長這樣啊”，溫時易全程低頭假裝看英語單詞。
下課鈴一響，他抓起水杯衝出教室去接水。
走廊上他低著頭快步走，迎麵撞上一個人。
“對不起對不起……”他趕緊後退半步，抬頭。
方程野站在他麵前。
兩個人隔著半米的距離。方程野低頭看著他，目光從他光潔的額頭滑到那隻小熊發卡上，又從小熊發卡滑到他露出來的整張臉上，一寸一寸，很慢很仔細。
溫時易被他看得腳趾在鞋裡蜷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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