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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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易到花壇的時候比平時晚了一會兒。
他被數學老師留下來改錯題，改完後才終於被放出來。他一路小跑到後花園，氣還沒喘勻，就看到方程野已經蹲在那裡了，年糕趴在他鞋麵上打盹。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溫時易彎著腰撐膝蓋喘氣，發卡歪了一點，碎發蹭在額角。
方程野抬頭看了他一眼，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來："跑什麼。我又不會走。"
溫時易接過紙巾擦了擦額角的汗，在他旁邊蹲下來。年糕被動靜吵醒了，打了個哈欠湊過來蹭溫時易的手心，尾巴纏上他手腕繞了一圈。
"今天帶什麼了？"溫時易掏口袋，摸出兩根火腿腸。
方程野從袋子裡拿出一個保溫杯擰開，熱氣飄出來，是溫的蜂蜜水。
溫時易愣住："……給貓的？"
"給你的。"方程野把保溫杯塞進他手裡，"先喝點，蜂蜜潤嗓。"
溫時易握著溫熱的保溫杯，低頭抿了一口，蜂蜜的甜味順著嗓子滑下去，暖融融的。他抿了抿嘴唇，把保溫杯蓋好還回去："謝謝。"
方程野接過來放回袋子裡，繼續撕雞胸肉。
兩個人蹲在那兒喂貓，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但溫時易心裡揣著別的事，一整個上午都在想昨天的事兒。
所以今天……
他偷偷看了方程野一眼。對方側對著他，正在掰雞胸肉，溫時易盯著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擱在膝蓋上，指節分明。
溫時易咽了口唾沫，心跳開始加速。
"年糕今天吃得好快……"他說了一句完全沒意義的話，給自己壯膽。
方程野嗯了一聲，沒察覺。
溫時易又咽了一口唾沫。他慢慢地把自己的手從膝蓋上挪開，往方程野那邊挪了一寸，又挪了一寸。指尖碰到了對方的手背邊緣。
方程野撕雞胸肉的動作停了。
溫時易的心跳聲大得自己都聽得見，但他沒縮回去。他的手指慢慢地、小心翼翼地蹭過方程野的手背，從邊緣滑到指縫旁邊，然後停住了。
方程野垂著眼，看著自己手背上那截白生生的指頭，什麼都沒說。
然後他的手指動了。他慢慢張開五指，空出指縫之間的位置。
溫時易咬了咬嘴唇，指尖微微發抖，穿進了那排指縫裡。
十指相扣。
溫時易感覺自己的心臟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方程野的手比他大一圈，乾燥溫熱，掌心貼著他的掌心，指節交疊扣緊。他不敢抬頭看對方，臉紅得快要滴血，盯著年糕吃飯的碗，但視線全是模糊的。
方程野沒有說話。
但他扣著溫時易的那隻手握緊了一分，拇指在溫時易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溫時易整個人抖了一下。
年糕吃完了肉，舔舔嘴抬頭看了看兩個人，發現沒人理它，甩了甩尾巴鑽回灌木叢裡睡午覺去了。
花壇邊隻剩兩個蹲著的人，十指交纏的那隻手橫在兩個人中間，溫時易還盯著碗，方程野側過頭看他，目光從他發紅的耳尖滑到他抿住的嘴唇上。
"溫時易。"方程野開口，聲音很輕。
"……嗯。"
方程野握著他的手緊了一下："看我。"
溫時易閉了閉眼，深呼吸，然後轉過頭去。
兩個人的視線撞在一起。隔了不到半臂的距離，溫時易能看清方程野瞳孔裡自己的倒影，很小一個，耳朵紅透，嘴角帶著壓不下去的弧度。
方程野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輕很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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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時易腦子裡嗡地一聲，什麼想法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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