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往枕頭下一摸，果然有一截灰藍色的線頭翹在外麵。他趕緊把線頭往回塞，床板咯吱響了一聲。
"拿出來看看。"方程野的聲音帶著笑意，很淡。
溫時易磨蹭了好一會兒，才把那團歪歪扭扭的圍巾從枕頭底下掏出來遞過去。
黑暗中看不清那條圍巾具體有多醜，但方程野摸到了那一頭鬆一頭緊的針腳和上麵鼓起來的那個包。
他拿著那條圍巾沉默了好幾秒。
溫時易的聲音又小又緊張："我……我第一次織，不太會，你要是嫌醜就別……"
方程野把圍巾繞在自己脖子上纏了一圈。針腳粗糙的毛線貼著脖頸，短的這邊正好搭在鎖骨，長的那邊垂到胸口。
他伸手摸了摸那個鼓包的部位，然後把圍巾正了正，拉了拉短的那頭讓它不至於翹起來。
"醜嗎？"方程野問。
溫時易在黑暗裡搖頭，想起來對方看不見，趕緊開口："醜……醜是有點醜……但你別勉強……"
"不勉強。"方程野把圍巾重新纏緊了一點，聲音低低的，"暖和。"
溫時易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他縮進被窩裡把臉埋住，被窩底下彎著嘴角無聲地笑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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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方程野戴著那條灰藍色的圍巾出門了。溫時易蹲在庫房門口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林露從後麵端著粥碗探出頭來，看到那條歪歪扭扭的圍巾，噗地一聲差點把粥噴出來。
"他戴上了？"
"嗯。"
"那個鼓包你看到沒……"
"看到了。"
林露笑夠了之後擦了擦嘴，看著方程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拐彎的時候他抬手正了正圍巾短的那一頭。
林露臉上的笑慢慢變成了另一種表情，她拍了拍溫時易的肩膀，聲音正經了幾分："小子，他這輩子都跑不掉了。"
溫時易蹲在門檻上看著空蕩蕩的拐角，把臉埋進膝蓋裡又笑了一聲。
當天下午有人在巡邏組那邊問方程野圍巾哪來的。
方程野正在填巡邏記錄表，頭都沒抬，嘴角也沒動，隻說了三個字："小孩織的。"
全巡邏組安靜了兩秒，然後有人吹了聲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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