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醜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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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區的生活比溫時易想象中有條理得多。
每天早上六點，大喇叭會放一段軍號錄音，雖然是磁帶轉錄的，沙沙的雜音比旋律還響，但整個糧庫的人都會被叫醒。
溫時易頭三天被軍號嚇醒，第四天已經能在被窩裡躺著聽完一整段才慢吞吞地爬起來穿衣服。
方程野雷打不動五點半起來。他先去食堂打三份早飯，等溫時易和林露洗漱完坐下來的時候，粥和饅頭已經擺好了溫度剛好入口。
溫時易咬著饅頭看方程野給他剝雞蛋，覺得安全區的生活比外麵好了一百倍。
白天他們跟著分配任務。方程野被安排到巡邏組，每天上午繞圍牆走兩圈。
林露去了後勤組幫忙搬物資。溫時易因為看起來力氣小，被分到了文書組，其實就是幫管理員登記出入庫的物資編號，活輕鬆，坐著就行。
方程野第一次聽說這個分配的時候看了溫時易一眼："你行嗎？"
"寫寫字有什麼不行的。"溫時易把鉛筆舉起來晃了晃，"你巡邏的時候我在這兒坐著等你。回來要是沒事就來找我。"
方程野點了頭走了。溫時易坐在物資登記台的後麵，麵前擺著一摞厚本子和一盒圓珠筆，低頭安安靜靜地抄編號。
偶爾有人過來領東西，他就核對一下單子，抬手把字填好，抬頭衝人禮貌地笑一下，再把本子遞回去。
三天之後，找溫時易登記的人比一開始多了三倍。因為"七號庫房那個白淨小孩態度好"的傳言傳開了。
溫時易自己完全沒察覺，還是埋頭抄編號、抬頭遞本子、條件反射地笑一下，然後低頭繼續寫。
林露某天中午路過登記台的時候看到排了三個人等溫時易簽字，默默轉頭去了巡邏組找到方程野，表情複雜："你媳婦兒快成安全區最受歡迎的人了。"
方程野正在係巡邏背心的帶子，聞言手頓了一下："什麼？"
"你去登記台看看就知道了。"
方程野下午巡邏結束後繞到了登記台。溫時易正低著頭寫字，碎發垂下來擋住了半張臉，溫時易用一根簡單的黑色皮筋把劉海別到一邊，素淨著一張臉，鼻梁挺翹。
前麵一個年輕男人正趴在台麵上跟他說話，溫時易抬頭看著對方，嘴角彎著聽對方講什麼，然後笑了一下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兩個字遞回去。
方程野走過去站在台邊。
溫時易抬頭看到是他，眼睛一亮："你巡邏完了？"他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凳子，"坐。"
方程野坐下來，目光從溫時易亮起來的臉上滑到那個年輕男人的背影上。
對方已經走了，但走出去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方程野收回目光，伸手把溫時易別劉海的皮筋鬆了一下又別緊，動作很輕。
"走吧，收工了。回去吃飯。"
溫時易把本子和筆收好站起來。兩個人並肩穿過空地回七號庫房，路上碰到的人有好幾個衝溫時易打了招呼。
溫時易都笑著點頭回應。方程野走在他旁邊，步子比平時慢了一些，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蜷著。
溫時易的手碰過去勾住了他的小指。
方程野低頭看他，溫時易沒抬頭，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方程野把他的手整個包住，兩人握著手走完了剩下的路。
晚飯後是溫時易最喜歡的時間。沒有任務，燈光昏黃，他趴在床板上借著蠟燭光畫畫。
方程野坐在他旁邊的床沿上削一根撿來的木棍，閒不住，總得弄點什麼才舒服。
林露早就窩到牆角看她的舊雜誌去了。
溫時易畫了幾天之後，鉛筆鈍得畫不出細線條了。他把整盒鉛筆翻出來，發現隻剩下三根還勉強能用，其他的要麼隻剩鉛筆頭要麼斷了芯。他歎了口氣，正準備把最後一根短鉛筆削出來，方程野開口了。
"明天我去物資組問問有沒有新的。"
"不用，我還能用一陣。"
方程野伸手把他手裡那根隻剩三寸的短鉛筆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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