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手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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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同誌既然發了話，我自然說到做到。”
聞朝將搭在腕上的毛巾搭在臉盆架上。
長腿一邁，穩穩坐在床沿旁的圓木凳上。
寬大的手掌扣住竹柄蒲扇，手腕微轉。
沉穩平緩的風聲順著扇麵送了過來，卷起沈黛散在竹席上的幾縷長發。
屋裡的電燈泡散發著昏黃光暈。
筒子樓的隔音算不得嚴密。
走廊儘頭水龍頭滴答作響，混雜著對門孫慶民起夜咳嗽的動靜。
夜風穿過掛著藍印花布簾的窗框，吹散水泥磚縫裡積攢的餘熱。
沈黛側臥在涼席上。
身上換了一件寬鬆的細白棉布無袖睡褂。
領口第一顆貝母扣子解著，露出一小片修長細膩的頸項。
她半眯著眼，手裡晃動著檀木小折扇。
眼波在聞朝嚴謹端正的臉上轉了一圈。
“聞哥哥平日裡在技術科給大夥開會，一張臉板得像塊生鐵。”
沈黛翻了個身。
雪白的小腿在竹席上蹭出細碎動靜，語調帶著江南女子特有的軟糯。
“怎麼回到家裡，倒成了個任勞任怨的長工？”
“要是讓科裡的小高乾事瞧見，怕是要跌破眼鏡。”
聞朝搖扇子的手沉穩如常。
扇葉帶起的涼風不偏不倚，儘數落在沈黛光潔的肩頭與脖頸周圍。
“工作是工作，家裡是家裡。”
聞朝垂下眼簾。
金絲眼鏡摘下擱在床頭木櫃上，黑眸裡映著女人嬌俏的身影。
“你身子嬌氣，耐不住熱。”
“夜裡出汗多了容易著涼，搖扇子是順手的事。”
沈黛聽著這番公事公辦的腔調，心頭微動。
她故意抬起腳尖，在男人的工裝褲腿上輕輕蹭了蹭。
“順手的事？”
沈黛挑起下巴，唇瓣飽滿紅潤。
“大院裡住著幾十戶人家，趙秀娥家的周工程師怎麼不順手給她搖搖扇子？”
“方桂蘭白日裡累死累活，馬乾事怎麼不順手替她揉揉腳？”
厚實的工裝布料蹭過腳底板，帶來細微的癢意。
聞朝呼吸微頓，大掌伸出，直接扣住了沈黛不安分的腳踝。
掌心帶著常年握繪圖鉛筆磨出來的薄繭，溫度偏高。
扣在足踝處，燙得沈黛身子輕輕一縮。
“旁人家過日子是旁人的事。”
聞朝嗓音微啞。
掌心順勢在她細滑的足背上摩挲了一道，才將玉足放回竹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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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老實睡你的覺，別亂動。”
沈黛抽回雙腿，整個人蜷在薄被一側，唇邊噙著淺淡笑意。
“聞朝，你這人就是嘴硬。”
沈黛闔上雙眼，感受著徐徐送過來的清涼晚風，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答應了搖整夜，中途要是停了，明日一早我可要找你算賬。”
“睡吧，停不了。”
屋裡重歸安靜。
掛鐘的鐘擺發出沉悶的滴答聲，一下一下數著深夜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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