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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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朝的話音落下。
床上的人沒有半點轉醒的跡象。
沈黛無意識地蹙了蹙鼻尖。
搭在男人腿上的胳膊動了動。
整個人順著涼席，往聞朝身側又挨近了半寸。
薄被再次被她蹭到腰腹下方。
細白的棉布睡褂卷起一角。
露出一小截緊致雪白的腰線。
屋裡的空氣悶熱黏稠。
即使門窗通風，盛夏深夜的潮熱依然無孔不入。
聞朝僵坐在圓木凳上，動也不敢動。
男人平穩的呼吸逐漸沉重。
額角滲出一層薄汗。
他閉了閉眼，抬手捏住發脹的眉心，強行將視線從刺眼的雪白腰線上移開。
他伸出手，動作極輕地握住沈黛纖細的手腕。
試圖把她的手臂從自己大腿上拿開。
女人的皮肉軟得出奇。
掌心觸碰上去，滑膩溫軟。
沈黛在睡夢中不滿地哼唧了一聲。
五指微微收攏，反而抓住了聞朝工裝褲的褲縫布料。
“別鬨……熱死了……”
嬌軟的夢囈擦過耳際。
聞朝握著她手腕的手掌停在半空。
喉頭乾渴得厲害。
二十六年嚴謹規整的人生裡，聞朝習慣了精準的工程算式與黑白分明的圖紙。
所有數據都該在卡尺的掌控之內，分毫不差。
眼前這個橫衝直撞闖進生活的姑娘，卻一次次輕易擊碎了他所有的自製力。
男人閉了閉眼，終究沒有強行掰開她的手。
他伸出另一隻手，扯過床頭的搪瓷大茶缸。
端起裡麵放涼的白開水，仰頭灌了大半缸。
涼水順著喉管滑落腹中，才勉強壓下心頭翻騰的燥意。
聞朝放下茶缸。
重新拾起竹柄蒲扇。
扇風再次徐徐吹起。
這一次，男人的動作放得更輕、更緩。
風掠過沈黛微汗的額頭與修長的頸項，將令人焦躁的悶熱驅散了大半。
沈黛蹙著的眉尖終於緩緩舒展。
呼吸重新變得平穩悠長。
後半夜，氣溫微微回落。
聞朝眼底布滿了細密的血絲。
握著蒲扇的手臂酸脹發硬，卻自始至終沒有停下搖動。
每當沈黛翻身踢被，他便耐著性子伸手替她重新拉好被角。
把露在外麵的肩膀遮得嚴實。
每當沈黛發出模糊的低吟，扇麵的風便會恰到好處地送過去。
窗外天色由墨黑轉為青灰。
家屬樓外的大鐵門發出吱呀一聲脆響。
晨起倒馬桶和排隊接水的大爺大娘們開始在樓道裡走動。
鐵桶撞擊水泥地麵的聲音清脆作響。
伴隨著早起工人們清嗓子的動靜。
聞朝停下手裡的動作。
工裝後背早已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
深藍色的布料緊緊貼在結實脊背上。
他轉頭看了一眼床上依舊熟睡的沈黛。
姑娘蜷縮在薄被裡。
烏黑的卷發散在竹席上，臉頰透著健康的粉紅，睡得香甜。
聞朝眼底劃過一片無可奈何的縱容。
他站起身。
由於長時間保持坐姿，雙腿微微發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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