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露天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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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傍晚，設計院大禮堂前的小操場擠滿了人。
後勤處下午就派人拉好了白色幕布。
兩根粗毛竹竿撐在操場南端，幕布繃得平平整整，四角用鐵絲擰緊固定在竹竿頂部。
放映機架在操場北側的木桌上，三十五毫米膠片盤已經裝好了第一本。
職工家屬們三三兩兩地往操場聚攏。
前排是工會統一發放的長條木凳票。
後麵的位置先到先占，有人從家裡扛了小板凳，有人乾脆鋪張舊報紙席地而坐。
賣瓜子花生的後勤小賣部臨時支了個攤子，生意好得應接不暇。
沈黛換了一身新裁的藕荷色收腰薄外套，領口故意敞了兩粒扣子。
鎖骨窩上方露出一道尚未消退的暗紅痕跡。
烏黑的長發沒有紮辮子，散在肩頭，襯得整個人明豔嬌媚，走到何處都有人回頭看。
聞朝走在她左側，換了件洗得乾淨的灰藍色中山裝，金絲眼鏡在傍晚的餘暉裡折出一道光。
男人步子不快，始終將沈黛擋在靠牆一側，隔開來往的人流。
操場入口處，方桂蘭正和趙秀娥占著前排第二排的位置。
遠遠瞧見兩人走過來，方桂蘭的嗓門先響了起來。
“哎喲，沈黛今晚打扮得可真齊整！這料子瞧著滑溜溜的，是的確良的吧？”
方桂蘭湊上來，目光在沈黛領口轉了一圈，聲音陡然拔高了半度。
“喲……這脖子底下怎麼紅了一塊？蚊子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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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娥端著搪瓷缸子，眼珠子骨碌碌地在這塊痕跡上打了個轉，麵皮抽動了兩下，識趣地沒接話，隻拿胳膊肘捅了捅方桂蘭。
沈黛麵不改色，抬手攏了攏散在肩頭的長發，大大方方地在前排正中的長凳上坐下來，語調輕快。
“方嬸子眼神真好，隔著三步遠都瞧得見。秋天蚊蟲多，昨晚沒掛蚊帳，被叮了好大一口。”
聞朝在她身側落座，脊背挺直，兩條長腿微微岔開，左臂自然搭在沈黛身後的凳沿上，不遠不近地護著。
方桂蘭張了張嘴還想追問，被趙秀娥一把拽回座位，壓低了嗓門在耳邊嘀咕了幾句。
方桂蘭臉上的神色從好奇變成了恍然，又變成了酸溜溜的豔羨，最後化作一聲意味深長的乾咳。
操場上的人越聚越多。
高永勝領著幾個年輕後生搬了兩條長凳，特意擺在聞朝身後半步遠的位置，一邊嗑瓜子一邊衝聞朝點頭哈腰地打招呼。
三樓的王素珍攙著謝廣明走過來，路過前排時，王素珍朝沈黛笑著點頭，目光溫和。
七點半整，放映員擰亮了機器上的碳精燈。
一束白光穿過暮色，打在幕布上，片頭的廠標和紅色大字跳了出來。
“廬山戀”三個字映亮了半個操場。
全場霎時安靜下來。
幕布上的畫麵從廬山的雲海開始。
女主角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衣裙，站在山頂的石欄旁回頭。
風吹起裙角和長發，背景是鋪天蓋地的翠綠山巒。
沈黛雙手托著下巴，杏眼映著幕布上流動的光影，看得目不轉睛。
連衣裙、燙卷發、高跟皮鞋，銀幕裡的女主角每換一套衣服，她的眼睛就亮上一分。
聞朝的注意力並沒有全在幕布上。
他偏過頭，目光落在沈黛被銀幕光影交替照亮的側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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