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章 秋雨敲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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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黛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時間線。
聞朝做事的周密程度跟他畫工程圖紙一個德性，每一筆每一劃都提前算好了餘量。
窗外的雨聲忽然密了一層。
秋風裹著涼意從沒關嚴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得床頭櫃上的台燈罩晃了晃。
聞朝騰出一隻手，長臂一伸，把窗戶拉嚴實了，順手拽上了碎花布窗簾。
屋子裡的聲音一下子就剩下了雨點砸雨棚的悶響，和兩個人交錯的呼吸。
沈黛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她抬手擋在胸前，掌心按著男人結實的肩頭，嗓音發虛：“你慢點……四十五分鐘又不是四十五秒，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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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朝的回應是把她擋在胸前的那隻手拿開，十指穿過她的指縫扣在枕頭旁邊，手背壓著棉布枕巾。
他抬起頭，沒了眼鏡遮擋的那雙眼睛黑沉沉的，裡麵映著台燈的暖光。
“沈黛。”
他喊她全名的時候嗓音會往下沉半個調，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拉滿了又鬆開。
“今晚不止四十五分鐘。”
沈黛的耳根子從紅燒到了滾燙，一直燙進耳蝸裡。
她咬著後槽牙，最後的倔強從牙縫裡擠出來：“聞朝，你要是敢……明天走廊裡的鄰居問起來……”
“問什麼？”
聞朝低下頭，薄唇擦過她的耳垂，聲音含混地碾進皮膚裡，“問咱們家昨晚為什麼沒開燈？”
台燈在這句話落地之後被擰滅了。
臥房陷進一片溫熱的黑暗裡。
窗外的秋雨不知疲倦地敲著鐵皮雨棚，一陣緊似一陣。
老槐樹的枝葉在風裡嘩嘩作響，偶爾有一片落葉被風卷起來，啪地貼在玻璃窗上。
走廊裡早就沒了人聲。
趙秀娥家的燈也熄了，方桂蘭家更是安安靜靜的。
整棟筒子樓裹在秋雨的水幕裡，隻有二樓東戶緊閉的門窗後麵，偶爾傳出彈簧壓到底又彈回來的細微聲響，混在雨聲裡，聽不真切。
隔壁西戶的徐美榮裹著被子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這破床咋老響”，把枕頭往耳朵上捂了捂，沉沉睡過去了。
雨下了整整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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