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埋進她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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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永勝張著嘴，把齊乾事的話倒騰出來，舌頭打著絆子。
聞朝立在繪圖室門邊，手裡捏著剛削好的鉛筆。
高永勝講到“嫂子拿嘉獎函拍在桌麵上”。
鉛筆尖在聞朝大拇指肚上壓出深坑。
高永勝又講到“鄭維邦給問得滿腦門冒汗”。
凹坑裡現出一道擦痕。
高永勝還在繪聲繪色學舌。
聞朝把鉛筆插進胸口口袋，掉頭就走。
“聞科長！圖紙還沒對完呢！”
高永勝追出兩步，衣角被後頭的老劉扯住。
“人家回家看媳婦，你跟著瞎湊什麼勁？”
聞朝下了樓，推著自行車邁出行政樓門洞。
門房秦保國從窗口探頭打招呼，聞朝隻頷首，腳下半步沒歇。
二八大杠車鏈在磚石路上滾得飛快，響動脆生。
正午，日光直直落下來。
家屬院過道裡混著各家各戶的蒜香與辣子味。
趙秀娥在水槽邊搓洗青菜。
見聞朝兩步跨上二樓，她張了張嘴，沒好意思搭腔。
推開門，屋裡亮堂堂的。
竹搖椅空著，墊子上壓著翻開的雜誌。
裡頭灶間傳出菜刀碰案板的篤篤聲。
沈黛正站在案板前切蘿卜。
身上套著寬鬆的碎花衣裳，烏發隨手用布條紮住，袖管挽到手肘上方。
腕上的梅花表摘了，擱在灶台邊的瓷碟裡。
聽見推門聲，她連頭都沒回。
“回來得這麼早？”
“食堂不開夥了？”
聞朝把皮包擱在立櫃頂上，換了鞋，走到灶間門口。
男人個頭高，寬肩膀將門框擋了個嚴實。
“沈黛。”
沈黛下刀的手停了，仰起臉。
聞朝臉上看不出異樣，跟平時坐主席台開會一樣板正。
眼鏡片擦得乾乾淨淨，中山裝扣子齊整，頭發分得清爽。
腳下的步子卻衝得很。
他邁進灶間，伸手取走她手裡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跟著長臂一撈，扣住她的腰，將人托離了地麵。
沈黛低呼出聲，腳底落空，兩手本能地掛在他脖頸上。
男人的手臂圈得死緊，箍得她肋骨生疼。
“聞朝！你抽什麼筋！”
“我滿手全是蘿卜漿子！”
聞朝一聲不吭。
他把臉埋進她的肩窩。
鼻尖抵著耳根下頭的軟肉，胸膛沉沉起伏。
沈黛兩隻手懸在半空，掌心沾著水漬與生蘿卜味，落下去也不是，縮回來也不是。
“你到底怎麼了？”
她嗓音軟了下去，添了幾分慌亂。
聞朝的聲音從領口處透出來，悶悶的，熱氣直往皮膚裡鑽：
“高永勝同我說了。”
沈黛脊背立時繃住。
沈黛鼻頭一陣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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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住唇肉，偏要把話頂回去。
“怎麼，聞科長嫌我不講紀律？”
聞朝臂彎收得更緊，將人整個嵌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他沒接茬。
灶火舔著砂鍋底，稠粥在裡頭噗噗冒泡。
灶間窗扇敞著，外頭過道裡洗菜的潑水聲一陣接一陣。
沈黛被勒得喘不過氣，拍了拍他的背。
“放我下來，米湯要撲出來了。”
聞朝多抱了片刻，才把人放回地麵。
腳站穩了，男人的大掌還貼在她後腰處，舍不得挪開。
沈黛側過頭，見他鏡片底下的眼角泛著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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