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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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維邦的後背貼著椅背，整個人僵在那裡。
蔣國安的語氣不重，可辦公室裡很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楚。
他問的是“你來回答”，不是“你怎麼看”。
隻差幾個字，性質已經不同。
鄭維邦攥著茶缸，手指鬆開，又重新收緊。
牛鐵柱出的主意，舉報信是他寫的，稿紙也是從基建科資料櫃裡撕下來的。
兩個人原本盤算得很周全。
匿名信查不到源頭，隻要在評議前壓一壓聞朝的風頭，憑他二十三年工齡，分房名次就有機會往前排。
誰能想到，聞朝的媳婦竟敢直接找到副院長辦公室。
更麻煩的是，這個女人抓住了消息傳開的時間。
舉報信早上才送到，下午基建科已經傳遍。
鄭維邦當時在走廊上和幾名老同誌議論，沒覺得有問題。
單位裡人多嘴雜，消息傳上幾個小時，並不稀奇。
可經過沈黛這麼一問，問題已經落到了他身上。
他為什麼知道得這麼快。
蔣國安還在等他回答。
鄭維邦清了清嗓子。
“蔣院長，這個……消息傳得快，院裡人多嘴雜，我也是聽別人說起的。”
他乾笑一聲。
“至於舉報信的具體內容，我確實不清楚，隻聽了個大概。今天過來，也是關心院裡的分房工作。”
蔣國安看了他五秒。
他沒有接話，轉頭問何培德。
“老何，舉報信的原件在你那裡？”
“在。”
“明天上午，把信紙拿去和各科室的公文用紙做比對。”
蔣國安交代道。
“方格稿紙的規格、紙質和裁切方式，各科室用的都不同。再查最近一周傳達室的來信登記，確認這封信是外麵投遞，還是內部直接塞進來的。”
蔣國安接過沈黛遞回的嘉獎函。
他擰開鋼筆，在台曆上記下兩行字。
“聞朝同誌的事假手續齊全，外彙兌換券來源有市局嘉獎函為證。這兩條已經核實，沒有問題。”
他停了一下。
“家屬區的鄰裡糾紛和生活方式，不屬於紀檢審查範圍，不納入分房評議考量。”
蔣國安抬頭看向在場三人。
“分房評議明天恢複，按照原定的職級、工齡、貢獻和群眾測評四項指標打分排序。”
“任何人有異議，走正式申訴渠道，不接受匿名材料。”
何培德連聲答應，端起茶杯站了起來。
鄭維邦也跟著起身。
他的腿有些發軟，茶缸差點撞上椅子扶手。
他低著頭朝門口走去。
經過沈黛身邊時，腳步加快了些，視線落在地麵，一個字也沒說。
沈黛側身讓開。
她沒有理會。
辦公室裡隻剩下蔣國安和沈黛兩個人。
蔣國安靠著椅背，摘下老花鏡，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坐。”
沈黛坐下。
“小沈，你今天這個做法，說實話，不太合乎程序。”
蔣國安的語氣放緩，帶著長輩勸說晚輩的意味。
“聞朝是院裡的業務骨乾，他的能力和貢獻，我和謝總工都看在眼裡。紀檢核實隻是走個過場，你不來，結果也不會改變。”
沈黛挎著手提袋，坐姿端正。
“蔣院長，您說得對，我今天確實衝動了。”
“可是信上有兩條內容牽涉到我。我不來說明情況，就成了聞朝替我承擔。”
“我沈黛嫁過來，不是給丈夫添麻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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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不能讓人把我當成軟柿子，轉過頭去影響聞朝的前程。”
蔣國安看著麵前這個二十歲的小媳婦，神情鬆了些。
他從抽屜裡取出一包茶葉，放到桌角，推到沈黛麵前。
“行了，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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