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夫妻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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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毛巾覆在沈黛白皙的手背上，聞朝仔細擦拭著濺上的泥水點子，動作輕柔得怕弄疼了她。
沈黛抽出手，把毛巾丟進水盆裡，水花濺在聞朝的皮鞋麵上。
她轉身往屋裡走，水紅色的睡裙裙擺在空氣中劃出好看的弧線。
“明天把門口那塊地用水衝三遍，我聞著味兒惡心。”
沈黛靠在床頭，扯過薄毯蓋住腿，杏眼裡還殘留著幾分未消的火氣。
聞朝端起水盆，把臟水倒進水房的下水道，折返回屋，順手落了鎖。
他走到床邊，長臂一伸，將還在生悶氣的女人撈進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頸窩處蹭了蹭。
“明天我用洋堿刷地。別氣了，為那種人不值當。”
男人的大掌撫著她的脊背，有節奏地拍打著，像在哄一個炸毛的貓。
第二天晌午，機械廠的通報貼在了大門口的布告欄上。
紅底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職工聞平當班打瞌睡，導致翻砂車間進口電機報廢，造成數萬元重大損失。
經廠委研究決定，開除聞平廠籍，移交公安機關追究刑事責任，並勒令家屬全額賠償損失。
消息像長了翅膀，半天功夫傳遍了機械廠和設計院的家屬樓。
下午兩點，筒子樓的走廊裡透著一股子詭異的安靜。
趙秀娥端著個簸箕在自家門口掃地，眼睛時不時往樓梯口瞟。
昨天半夜東戶門前那出大戲，她躲在門縫後頭可是聽得真真切切。
聞平被保衛科帶走，今天這通報一出，聞家那個偏心眼的婆婆絕對坐不住。
果不其然，樓梯口傳來一陣雜亂沉重的腳步聲。
陸素琴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眼泡紅腫得像兩個核桃，跌跌撞撞地衝上二樓。
她手裡攥著那張皺巴巴的通報單，直奔東戶。
到了門前，她雙手掄圓了用力拍打著厚實的木門，門板被砸得震天響，連牆皮上的白灰都撲簌簌往下掉。
“聞朝！你給我出來！你弟弟要吃槍子了，你還有心思躲在屋裡過安生日子！”
陸素琴扯著破鑼嗓子嚎叫，聲音裡透著股窮途末路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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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秀娥被這動靜嚇了一跳，趕緊端著簸箕縮回門後，耳朵死死貼在門板上。
西戶的徐美榮也悄悄拉開一條門縫，三角眼滴溜溜地轉，等著看東戶的笑話。
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麵拉開，陸素琴的手收勢不及，差點撲倒在門檻上。
沈黛穿著件掐腰的的確良襯衫，下麵配著條藏青色的長褲，手裡端著個搪瓷茶缸，居高臨下地看著台階下的陸素琴。
她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缸裡的浮沫，連正眼都沒給對方留。
“婆婆這是唱的哪出戲？大中午的來砸門，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抄家呢。”
沈黛喝了一口熱水，語氣輕飄飄的，卻像一根針紮在陸素琴的肺管子上。
陸素琴看著沈黛這副光鮮亮麗的模樣，再想想自己被抓進局子裡前途儘毀的小兒子，心裡的火氣直往天靈蓋上竄。
她指著沈黛的鼻子，唾沫星子亂飛。
“你個喪門星！要不是你退婚，平平怎麼會去化鐵爐？怎麼會闖下這麼大的禍！你現在攀上高枝了，就在這看我們聞家的笑話！趕緊讓聞朝出來，他弟弟出了事，他當大哥的必須拿錢去填窟窿！”
陸素琴的算盤打得很精。
聞朝工資高，又是技術科長，隻要他肯出麵找市裡的關係，再把家底掏空，聞平總能保住一條命。
至於這三萬塊的賠償，大兒子就是去賣血也得給湊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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