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潑水痛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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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滿滿一盆洗菜水精準無誤地澆在聞平的頭上。
冰涼的渾水順著他焦黑的臉頰往下淌，兩片爛白菜葉啪嘰一聲貼在他的腦門上。
聞平被澆得一個激靈，張開的嘴裡灌了一大口泥水，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難以置信地看著站在門檻上的沈黛。
沈黛把空了的搪瓷盆隨手往地上一扔，銅盆砸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當啷聲，在寂靜的走廊裡回蕩。
她披著寬大的中山裝，雙手環抱在胸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落湯雞。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站在這裡點評我？”
沈黛的聲音清脆利落，像倒豆子一樣砸在聞平臉上，沒有半點停頓。
“你在後街倉庫跟孫小燕滾草堆的時候，怎麼不想想自己有未婚妻？被我當場抓包退了婚，你轉頭就去借高利貸買梅花表，打腫臉充胖子去勾搭吳彩鳳。現在吳彩鳳嫌你一身臭汗不搭理你，你把公家的機器燒了，要坐牢了，跑來找你大哥哭喪？”
沈黛往前邁了一步，高跟拖鞋踩在水窪裡，濺起幾滴泥水。
“你大哥憑本事考大學，憑本事畫圖紙，憑本事住這設計院的樓。你呢？你在廠辦連份報紙都看不明白，去了化鐵爐連個爐子都看不住！你自己爛成一灘泥，還怪別人不給你鋪路？”
她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聞平貼著菜葉的腦門。
“聞平，你不僅是個廢物，你還是個沒種的孬種。出了事隻知道往別人身上推，連承擔責任的膽子都沒有。我沈黛就算瞎了眼，也絕不會看上你這種垃圾！”
走廊裡死一般的寂靜。
躲在門後的趙秀娥聽得熱血沸騰，差點忍不住拍手叫好。
這沈黛平時看著嬌滴滴的，罵起人來連個臟字都不帶，卻能把人的底褲扒得乾乾淨淨。
這番話一出，聞平以後在這大院裡，連頭都別想抬起來。
聞平被罵得渾身發抖，不知道是被冷水激的，還是被氣的。
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沈黛的鼻子，嘴唇哆嗦了半天，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沈黛的話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肺管子上，把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剝得精光，連最後一點遮羞布都沒留下。
“你……你個潑婦……”聞平憋了半天，隻擠出這麼乾巴巴的幾個字。
聞朝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將沈黛嚴嚴實實地擋在身後。
他看著聞平那根指著沈黛的手指，眼神冷得像結了冰的刀子。
“把手放下。”
聞朝的聲音極低，卻帶著一股讓人膽寒的壓迫感。
聞平嚇得縮回了手，身子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柱。
機械廠翻砂車間主任李大柱，帶著兩個保衛科的乾事，氣喘籲籲地衝上了二樓。
李大柱一眼就看到了癱在水窪裡的聞平，氣得大步跨過去，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拽了起來。
“好你個小兔崽子，闖了這麼大的禍還敢跑！跟我回保衛科！”
李大柱吼完，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聞朝，臉色有些尷尬。
他知道聞朝的身份，也知道這兄弟倆的關係。
來之前他還在心裡犯嘀咕，要是聞科長硬要護短，這事還真不好辦。
“聞科長，實在對不住，大半夜的吵著你們了。”
李大柱搓了搓手，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聞平這小子在車間打瞌睡，毀了廠裡新進的電機，這事性質太惡劣了。保衛科那邊等著要人，您看……”
聞朝連看都沒看聞平一眼，對著李大柱點了點頭，語氣公事公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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