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舊賬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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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朝的手停在門把上。
他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偏過臉，眼角的餘光掃過聞平那張扭曲的臉。
夜風從走廊儘頭的窗戶灌進來，吹得頭頂的燈泡左右搖晃。
聞平扒著門框的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色，指甲縫裡填滿了黑漆漆的煤灰。
“從小到大，什麼好事都是你的！”
聞平的聲音在空寂的樓道裡顯得格外尖銳，帶著破罐子破摔的瘋狂，“你是全校第一，你是大學生，你是高級工程師！爸媽整天拿你來壓我，街坊鄰居全誇你出息！我呢？我就活該是個廢物，活該在廠辦端茶倒水！”
聞平的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星子噴在門板上。
他把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嫉妒和不甘，借著這股絕望的勁頭，一股腦地倒了出來。
“你處處壓我一頭就算了，你連我媳婦都要搶！沈黛明明是跟我定的親，你憑什麼把她弄到手？你就是看她長得漂亮，你早就惦記上她了吧！”
趙秀娥躲在門後，聽得直咽口水。
這兄弟倆翻臉的戲碼，可比收音機裡的評書刺激多了。
她偷偷扒著門縫，眼睛死死盯著聞朝的背影，想看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的科長怎麼應對這盆臟水。
聞朝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聞平。
那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辯解，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悲哀。
“你跟孫小燕在後街倉庫脫衣服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沈黛是你未婚妻？”
聞朝的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聞平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著。
孫小燕的事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汙點，被當場抓包退婚，讓他在整個機械廠抬不起頭。
但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索性撕破臉皮。
“那又怎麼樣！男人在外麵逢場作戲算什麼大錯！要不是你橫插一杠子，沈黛早晚還得嫁給我！你敢說你娶她不是為了報複我？你把我弄到化鐵爐去倒班，也是為了給她出氣吧！”
聞平越說越覺得自己占了理，腰杆子甚至挺直了幾分。
“你現在住著設計院最好的房子，抱著最漂亮的女人，你風光無限！我卻要在那個火坑裡熬油！現在出了事，你不僅不幫我，還要把我送進監獄！聞朝，你到底有沒有良心！你就不怕爸媽知道了，戳著你的脊梁骨罵你忘恩負義！”
聞朝看著眼前這個近乎癲狂的男人，嘴角牽起一絲極冷的弧度。
他從來不屑於和這種爛泥解釋什麼。
聞平被調去化鐵爐，是因為他挪用公款買高價表，廠辦容不下這種手腳不乾淨的人，他聞朝隻是沒有出麵保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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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沈黛，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豈容這種垃圾染指。
“爸媽那邊，我自會去交代。”
聞朝向前邁出半步，高大的身軀散發出極強的壓迫感，“你現在該考慮的，是進了號子以後，怎麼把那幾萬塊的窟窿補上。你買的那塊梅花表，應該能抵點債。”
提到梅花表，聞平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那塊表是他借了高利貸買來討好吳彩鳳的，現在吳彩鳳嫌棄他一身焦糊味，連見都不願意見他。
債主天天堵在廠門口要錢，他連買包煙的錢都湊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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