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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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玉珍看清來人，立刻把雞毛撣子擱在櫃台上，臉上的褶子全笑開了。
“哎喲，小沈同誌這眼光絕了。這可是海市剛發來的洋氣款式，整個市裡就這一件。我正愁沒人撐得起這顏色呢。”
聞朝落後兩步跟上來，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走道裡擁擠的人流。
他目光落在那件絲絨紅裙上，眉頭不自覺地擰起。
方領太低，露的鎖骨太多；後背那塊鏤空更是惹眼，秋風一吹，肯定要受涼。
“布料太少，後背漏風，換一件。”
男人聲音低沉，帶著慣常的嚴謹，大掌伸過去，想把那件裙子掛回鐵架上。
沈黛側身避開他的手，把裙子護在胸前。
她仰起臉，杏眼裡滿是狡黠的笑意，紅唇微嘟。
“我就要這件。你昨天晚上答應過，讓我做全場最漂亮的。怎麼，聞科長說話不算數？”
聞朝看著她這副嬌蠻的模樣，喉結上下滾了滾。
他太清楚這女人穿上紅裙會有多招人，光是現在腦子裡過一遍畫麵，胸腔裡的火氣就開始往上竄。
可對上她水盈盈的眼睛，他那點堅持連三秒都沒撐過。
“去試吧。”
他妥協得乾脆，轉身擋在試衣間的布簾前，像一尊煞神，把周圍幾個探頭探腦的男青年全瞪了回去。
布簾拉開，沈黛換好紅裙走出來。
絲絨布料完美貼合著她玲瓏曼妙的曲線，那一截不盈一握的細腰被掐得極緊。
酒紅色襯得她膚白勝雪，方領恰好露出大片細膩的肌膚，鎖骨上那點紅痕在布料邊緣若隱若現。
聞朝的呼吸重了半拍。
他沒說話，隻是伸手扯過旁邊衣架上的一件米色風衣，直接披在她肩上，把那惹火的風光遮得嚴嚴實實。
“包起來。”
他從衣兜裡掏出錢和票，遞給郭玉珍，連價都沒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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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沈黛迫不及待地坐到梳妝台前。
她拿出口紅，旋出紅色的膏體，對著鏡子細細塗抹。
抿了抿唇，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
聞朝正站在衣櫃前換衣服。
他脫下平時穿的中山裝，換上了一件熨燙得筆挺的白襯衫，外麵套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
極細的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上，整個人透著股斯文敗類的禁欲感。
“幫我把後背的扣子扣上。”
沈黛轉過身，背對著他。
聞朝走過去，粗糙的指腹擦過她脊背細膩的皮膚，帶起一陣戰栗。
金屬搭扣太小，他的手太大，折騰了半分鐘才扣上。
溫熱的呼吸全灑在她的後頸，燙得沈黛縮了縮脖子。
“別鬨，把風衣穿好，外頭風大。”
他強壓下心底的躁動，拿過那件米色風衣裹在她身上，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麵一顆。
周末傍晚，市設計院職工俱樂部。
門外的梧桐樹葉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響。
俱樂部裡頭已經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彩紙拉花，幾盞大瓦數的白熾燈把大廳照得亮如白晝。
角落裡的老式留聲機轉著黑膠唱片，放著歡快的圓舞曲。
方桂蘭和趙秀娥早早就到了。
兩人占了靠牆的一張長桌，桌上擺著瓜子和糖塊。
“這舞會辦得可真氣派。”
方桂蘭抓了一把瓜子，磕得哢哢響，“聽說今天蔣副院長也要來，技術科那些骨乾全帶了家屬。也不知道小沈今天穿什麼，她那手藝織的圍巾，聞科長還當寶貝似的戴著，真是沒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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