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有點酸了，“我手要燙到了。”
“你幾歲了還信許願這套？”
“那你別許了，”於乾作勢要把打火機收回來，“我幫你吹——”
“等等。”
權煊伸手，握住了他舉著打火機的那隻手，沒有奪過去，隻是把他的手固定在了原地。
火苗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權煊活了三十年，見過太多生日蠟燭。
有小時候爸爸點的那種細長的彩色蠟燭，有小爸親手插在蛋糕上的數字蠟燭，有大學實驗室裡師兄們用酒精燈湊合出來不能吹的寒酸蠟燭。
許願。
二十六歲那年，接手辰權的第一個晚上。
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麵前攤著公司的財務報表——虧損、負債、客戶流失率、員工離職率，每一個都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那時候他許了一個願：讓這家公司活下去。
後來公司活下來了。
再後來，他許了第二個願：做出更好的抑製劑，讓那些每天紮針的人少挨一針。
軟糖款做出來了，審批沒過。
噴霧劑做出來了，審批也沒過。
他坐在實驗室裡，看著那些被監管打回來的申請文件，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他能做出全世界最好的藥，但他沒辦法讓需要的人用上。
第三個願望是什麼時候許的？
大概是他第一次在婚育服務中心的登記表上，看見於乾的名字旁邊那個小小的“Omega”標識的時候。
他那時候想，這個人，但願不要恨我。
於乾確實恨過他。
登記那天恨他說話難聽，同居那天恨他擅作主張，被逼著喝口服劑那天恨他不講道理，吵架那天恨他冷嘲熱諷。
但恨來恨去，這個人還是舉著打火機，站在黑暗的客廳裡，要給他過生日。
權煊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那簇火苗。
他沒出聲。
有些願望不能說出來。
說出來就不靈了，小爸說的。
雖然他不信這個，但今天他想信一次。
火苗滅了。
於乾把手收回去，打火機擱在茶幾上，指尖被燙得通紅，他下意識地把手指送到嘴邊吹了吹，抬起頭看權煊。
“許什麼了？”
“說了就不靈了。”
“你不說怎麼知道靈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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