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前麵是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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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走在最前麵。
腳下的草鞋磨穿了底，踩在滾燙的碎石子上。
她背著寶兒，雙手抓著胸前打成死結的布帶。
李滿倉扛著生鏽的鋤頭。
周月娘走在滿倉身側，眼圈通紅，視線死死黏在王氏背上的寶兒身上。
大木、二林、三虎落在最後頭。
三個人排成一列。
三個小子個個垂頭喪氣。
臉上明明白白寫著四個字：被迫營業。
“二哥，咱們這是去送死。”三虎壓著嗓子開口。
二林沒回頭。
“省點力氣吧。多喘一口氣。”二林吐出一口乾沫。
大木走在二林前麵。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麵的王氏。
王氏的後背被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貼在皮肉上，勒出一道道水痕。
大木嘴唇動了動，沒出聲。繼續低頭走路。
太陽越升越高。
空氣裡的熱浪扭曲了視線。
迎麵走來幾個人影。
是同村的趙大柱帶著兩個後生。
三個人手裡提著空蕩蕩的破麻袋，腰帶上別著鐮刀。
趙大柱滿頭大汗，臉曬得通紅，嘴唇乾裂起皮。
兩個後生跟在後麵，腳步虛浮。
兩手空空。
看到李家這一大幫子人，趙大柱停下腳步。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滿倉，你們這是弄啥？”趙大柱打量著李家這陣勢。
滿倉抬起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王氏拄著木棍，停下腳步。
“進山。”王氏開口，聲音沙啞。
趙大柱愣住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後山。
“進山？瘋了吧？”趙大柱指著空蕩蕩的麻袋，“外圍的樹皮早被扒光了，草根都被人刨了三尺深。我們三個進去轉了一大圈，連個蟲子都沒找見。”
兩個後生跟著點頭。
“是啊，滿倉叔，別進去了。”一個後生開口，“往裡走全是亂石灘。”
另一個後生看向王氏背上的寶兒。
“大熱天的，還背著個娃娃。這娃娃臉都紅了，再折騰下去，命都沒了。”
周月娘聽見這話，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娘，要不……”周月娘開口。
王氏一記眼刀掃過去。
周月娘閉上嘴，退了回去。
趙大柱搖搖頭，歎了口氣。
“滿倉家的，別上去了。山上連能吃的樹葉子都沒了，別白費力氣了。”
村裡的李大爺也拄著拐杖從後麵走上來。
他剛剛去村口的乾水井裡刮泥。
“滿倉啊，聽大柱一句勸。”李大爺用拐杖敲了敲地麵，“這大旱天，後山就是閻王殿。你們一家子老老少少進去，就是給閻王爺送人頭。”
李大爺看向大木三兄弟。
“這三個小子餓得皮包骨了，哪還有力氣爬山？”
村民們投來同情的目光。
李滿倉攥緊了手裡的鋤頭柄。
三虎湊到二林身邊。
“看吧！”三虎壓低聲音，“我就說奶奶老糊塗了！全村人都知道後山沒活路，就她非要帶著咱們去送死！”
二林拍了拍三虎的肩膀。
王氏站在原地，對村民們的勸阻充耳不聞。
“走。”王氏吐出一個字。
繞過趙大柱，繼續往山裡走。
滿倉扛著鋤頭跟上。
周月娘抹乾眼淚，快步跟上。
大木、二林、三虎互相看了一眼。
三兄弟拖著沉重的步子，跟在隊伍最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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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柱和李大爺站在路邊，看著李家人的背影搖了搖頭。
進了山。
熱浪被乾枯的樹乾擋住了一些。
但空氣更加悶熱。
連一絲風都沒有。
腳下全是乾枯的落葉和碎石。
踩上去發出“哢哢”的聲響。
王氏走在最前麵。
她背上的寶兒燒得迷迷糊糊。
寶兒的小臉貼在王氏的後背上，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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