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日子終於有了一些盼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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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婆娘咽了一口唾沫。
“哎喲！滿倉！”趙家婆娘扯著嗓子。
她三步並作兩步竄到滿倉麵前，伸手就要去摸那隻兔子。
“這是從哪弄來的？這麼肥的兔子！後山不是被翻遍了嗎？你們上哪兒打到的？”
趙家婆娘兩隻眼睛放著綠光，一連串問題往外蹦。
滿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手捂住腰間的兔子。
他扭頭看了王氏一眼。
王氏拄著棗木棍，從滿倉身後走出來。
“哎。”王氏歎了口氣。臉上掛著一層疲憊和沮喪，把剛才山上的喜悅擦得乾乾淨淨。
“別提了。”王氏擺了擺手，“帶著全家人在山裡轉了一整天，差點把命搭進去。什麼都沒找著。走到後山深處一個背陰的石頭底下，看見一個巴掌大的小泥窪子，就剩那麼一丁點水，泥多水少。一家人趴在那喝了幾口泥湯子，算沒白跑這一趟。”
王氏指了指滿倉腰間的兔子。
“這兔子，估摸著也是渴瘋了，自己跑過來找水喝。一頭撞在石頭上撞暈了。大木眼疾手快，拎起來補了一棍子。就這麼點運氣。”
王氏又歎了口氣，用木棍杵了杵地麵。
“那泥窪子太小了，我估摸著明天太陽一曬就乾了。唉，老天爺不給活路啊。”
王氏說完，拍了拍身上的土，一臉倦色。
趙家婆娘聽完，半信半疑。她的目光在王氏和滿倉之間來回掃，又看了看大木三兄弟。
三虎嘴巴閉得緊緊的。大木麵無表情。二林低著頭，用鐵鍬柄在地上畫圈。
趙家婆娘又看了看那隻肥兔子，咂了咂嘴。
“一個小泥窪子……就這麼點水？”
“可不是嘛。”王氏搖了搖頭，從滿倉手上拿過隨身帶的水囊。水囊是出門前臨時塞上的破皮囊，裡麵還存著大半囊泉水。
王氏擰開囊口，往碗裡倒了一瓢水。
水不多，剛沒過碗底。
王氏把碗遞給趙家婆娘。
“就剩這麼點了。拿回去給你家娃子潤潤喉吧。”
趙家婆娘看見水，兩隻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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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接過碗，捧在手心裡。碗裡的水清澈見底，和她碗裡那黑漆漆的草根湯比起來，簡直是天上地下。
趙家婆娘咕嘟一聲咽了口唾沫。她把碗護在胸口，生怕灑了一滴。
“那……那我就不客氣了啊。”趙家婆娘說著，又抬頭看了看王氏。
她還想問什麼。
王氏已經轉過身了。
“走了，天黑了還沒吃飯。”王氏招呼全家人，頭也不回地往自家院子走。
趙家婆娘站在原地，捧著那碗水，看著李家人的背影。她的目光落在滿倉腰間晃蕩的肥兔子上，嘴唇翕動了兩下。
最終還是沒跟上去。
低頭看了看碗裡的水。
端著碗，轉身回了自家院子。
李家院門關上。
“咣當”一聲，門閂插好。
院子裡，王氏放下木棍，坐在石墩子上。全家人圍了過來。
“聽好了。”王氏豎起一根手指。
“從今天起，上山取水，天亮之前去，天黑之後去。白天不許上山。每次隻取兩桶。多一滴都不行。”
王氏伸出第二根手指。
“取水的路線走荊棘那條道。藤蔓給我遮回去。然後腳印給我抹平。進山之前先看看村裡有沒有人盯著。”
第三根手指。
“對外隻說運氣好，在山上找到了個小泥窪子。問就是快乾了。問就是沒了。誰要是嘴巴不嚴——”
王氏看向三虎。
三虎騰地跳起來。
“奶！你咋老盯著我！我又沒說！”
“你嗓門最大，嘴巴最不牢靠！”王氏一指頭戳過去，“今天開始，出了這個院門，關於泉眼和後山的事，一個字都不準說！誰說出去，誰就是全家的罪人！”
大木站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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