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糧食藏哪兒了？拿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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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像長了翅膀。
隻用了三天，青牛村上上下下都在嚼李家的舌根。趙家婆娘說的是灶房冒白煙。劉婆子說的是後山藏了寶。到了第三天，村西頭的張瘸子已經拍著大腿信誓旦旦——李家在後山挖出了一窖糧食，少說幾百斤，全家人躲在屋裡大魚大肉，吃得滿嘴流油！
這話要是擱在太平年間，沒人當回事。
可這是大旱天。
全村人喝草根湯，啃樹皮，餓得兩眼發綠。有人說李家藏了糧——那些餓紅了眼的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正午。
日頭毒辣，把地麵烤得發燙。
王氏坐在石墩子上納鞋底。粗針穿著麻線，一針一針往鞋底裡紮。
寶兒看向向院門，眉毛皺到了一起。
兩扇破爛的木門緊閉著。門板上裂著幾道長縫，陽光從縫隙裡切進來，在地麵上劃出幾道光條。
門外什麼聲音都沒有。
但寶兒盯著那扇門，身體往後縮了一下。
兩條短腿小步快跑，跑到王氏麵前。
“奶奶。”寶兒兩隻手揪住王氏的褲腿，攥得死緊。
王氏低頭看她。針線停了。
寶兒的大眼睛盯著院門，嘴唇抿成一條線。她扯著王氏的褲腿，拚命往房子方向拉。
“奶奶！”寶兒的奶音拔高了，食指直直指向院門外，“有壞人！壞人來了！”
王氏手裡的鞋底“啪”地扣在石墩上。
她彎下腰，目光對準寶兒。
“寶兒，你看見啥了？”
寶兒搖頭。她沒看見。但她的小臉皺得緊緊的，嘴角往下撇，一副快哭出來的模樣。
王氏的脊背挺直了。
上一次寶兒說“水”，石壁底下挖出了泉眼。上一次寶兒指著草叢說“兔兔”，兔子自己撞死在石頭上。
這一次，寶兒說有壞人。
王氏沒有猶豫。
“滿倉！”
滿倉扔下磨石，站起來。
“把院門頂上！”
滿倉反應極快。他衝到院門邊，抄起靠在牆上的那根柞木扁擔，橫在門閂下麵，把兩扇門死死抵住。
“月娘！大木！”王氏朝灶房方向喊。
沒等聲音落地——
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李家的！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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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婆子的嗓門。尖利，刺耳，劃破了正午的沉悶。
“砰！砰！砰！”
拳頭砸在門板上，灰土簌簌掉落。
滿倉雙手按著扁擔，身體前傾。門板被外麵的力量震得直晃。
“開門！王老太！你藏著掖著什麼呢！”劉婆子在外麵叫嚷。
緊跟著是趙大柱的聲音：“滿倉！開門說話！別縮著！”
還有張瘸子的破鑼嗓子：“全村人都快餓死了！你家天天冒肉香！拿出來分分！”
七嘴八舌，越聚越多。
王氏抱起寶兒。把寶兒塞進灶房，放在水缸後麵。
“寶兒，蹲這別動。”王氏壓低聲音。
寶兒縮在水缸後麵，兩隻手抱著膝蓋，點了點頭。
王氏轉身走到牆角。木棍靠在那裡。她一把攥住，握在手中。
“砰——！”
巨響。
院門的門閂斷了。兩扇木門被一腳踹開，撞在牆上，震落一片牆皮。滿倉手裡的扁擔被彈飛，他踉蹌著退了三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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