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全村餓得啃樹皮，李家老小卻圓潤了一整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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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還沒亮。
大木就睜開眼，在土炕上坐起來。
二林已經醒了。
大木朝他點了一下頭。
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落在炕角。
大木走過去，捏住三虎的鼻子。
三虎兩隻手亂抓，猛地坐起來，張嘴就要喊。
二林一把捂住他的嘴。
“噓——”二林豎起食指。
三虎瞪著眼，腦子轉了兩圈，想起來了。
取水。
三個人摸黑下了炕。大木從牆角摸出兩隻破陶罐，遞給三虎一隻。
三虎蹲在牆根底下左右看了兩眼。
三個人貓著腰，順著牆根，鑽進村後的小徑。一路無聲，隻有草鞋踩在泥土上的輕微摩擦聲。
上山的路已經走了七八回了。閉著眼都能走。
二林走幾步就停下來回頭看看，確認沒有人跟上來。
進了荊棘小道。
藤蔓是每次取完水後重新遮回去的。三虎撥開藤蔓，鑽進去。大木跟著鑽。二林最後進去，把藤蔓理好，從裡麵完全看不出有人走過的痕跡。
半炷香後，到了石壁下。
大木蹲下身，掀開遮蓋泉眼的枯葉和碎石。清澈的泉水咕嘟咕嘟冒著。水流比第一天粗了不少，已經有小指粗細。
三虎放下陶罐，接在泉眼下麵。
三虎蹲在泉眼邊，兩隻手捧起水，大口灌了幾口。
“你少喝點。”二林走到一棵枯樹底下，用鐵鍬翻了幾鍬土。”
三虎擦了擦嘴，又灌了一口。“我就多喝兩口，又不是把泉眼喝乾。”
二林沒接他的話。他翻了幾鍬土，沒找到菌子，把土蓋回去。
“大哥，你說這泉眼能一直出水嗎？”三虎把陶罐往背上一扛。
大木重新蓋好泉眼。枯葉、碎石，一層層鋪上，恢複原樣。
“不知道。”大木站起身，“能出一天是一天。”
三兄弟裝完水原路返回。出了荊棘小道。在林子邊緣停下來。
天已經泛白了。東邊的天際露出一線灰藍色的光。
大木轉過頭看二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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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兔子是自己撞石頭上的，趙家婆娘就不太信。”
二林拍了拍手上的：“接二連三的好運氣，誰聽了都犯嘀咕。”
“以後對外就說，咱們在後山外圍找到了幾個田鼠洞。”二林豎起一根手指，“田鼠能活過大旱，是因為它會存糧。誰也不奇怪。這比說‘撿到的’靠譜。”
大木琢磨了一下。“田鼠洞。”
“對。”二林又豎起第二根手指，“菌子的事更不能說。就說是在翻田鼠洞的時候，在朽木底下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巧挖出來幾顆。量不多，就兩三顆。家裡省著吃。”
“那以後寶兒再帶咱們找到好東西呢？”三虎問。
二林看了三虎一眼。
“一樣的道理。不管找到什麼，全往田鼠洞上靠。以後出門就提著鐵鍬，說是去後山挖鼠洞。”
三虎撓了撓腦袋。
“二哥，你這腦子……”三虎咧嘴，“也不知道隨誰。”
“隨我自己。”二林轉身，“走，天亮了。”
三兄弟下了山，沿著村後的小路往家走。
三虎走在最前頭，背著兩隻灌滿水的陶罐，走得飛快。陶罐加起來少說二十來斤，擱在一個五歲孩子的肩上，晃得厲害。
大木加快步子想接過來。
三虎側身一閃。“我背得動。你別搶。”
進了院子。
滿倉已經起了。他蹲在灶房裡劈柴，看見三個兒子進來，接過陶罐，倒進水缸裡。
水缸見了底的日子一去不返。缸裡已經攢了小半缸水。
寶兒坐在草席上，揉著眼睛打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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