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關著。但院牆矮，踮起腳就能看見裡麵。
趙家婆娘扒著牆頭往裡看了一眼。
灶房的煙囪冒著煙。
趙家婆娘的鼻子抽動了兩下。
隱隱約約，一股鮮味從灶房的窗縫裡飄出來。
趙家婆娘收回目光，拍了拍牆頭上的灰，轉身走了。
當天晌午。
村東頭的老槐樹底下，三四個婆娘蹲在一堆。
趙家婆娘嘴皮子翻飛，說得口沫橫飛。
“我親眼看見的！三虎那小子，半個月前餓得皮包骨！現在跑起來比狗還快！他們家灶房天天冒煙！那味道，我聞著不像草根湯！”
李寡婦接話：“你放下確定你沒聞錯？這年頭誰家灶房不是煮草根？”
“我鼻子能錯？”趙家婆娘拍了一下大腿，“那是肉味！不是肉也是菌子！反正不是草根！”
王二狗他娘湊過來。
“你們沒發現？滿倉那人，精神頭也不一樣了。前陣子蹲在門檻上跟個死人一樣。昨天我看見他扛著鋤頭從後山回來，走路帶風，臉上還掛著笑。”
“滿倉會笑？”李寡婦瞪大眼。
“可不是嘛！”王二狗他娘吐出花生皮，“我還看見大木背著寶兒在院子裡轉圈，那丫頭咯咯笑。你幾時見大木那悶葫蘆逗過她？”
幾個婆娘麵麵相覷。
“他們家，到底從哪弄來的吃的？”
誰也說不上來。
這時候，一個尖利的聲音從後麵插了進來。
“我知道從哪來的。”
劉婆子。
上回被王氏拿著掃帚趕出去的劉婆子走到幾個婆娘中間。
劉婆子雙手叉腰，下巴一揚。
“你們想想，王老太半個月前，大張旗鼓地帶著全家人上後山。說是去找水。回來的時候，滿倉腰上別著一隻肥兔子！”
劉婆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點了點。
“一隻！那麼肥的兔子！後山都被人翻遍了，她家偏偏就能撿到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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