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賣人參換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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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從從懷裡掏出一塊舊布,把人參一層層裹嚴實,塞進貼身的衣襟裡。
“大木,二林,把山藥都挖出來。”王氏拄著木棍站在旁邊。
大木和滿倉跪在坑邊,沿著那株野山藥的根須繼續往下挖。
一株。
兩株。
三株。
野山藥的主根粗壯,一株就有半尺多長。
二林把挖出來的山藥一根根碼進背簍裡。
滿倉又在周圍翻了幾鍬土,確認沒有遺漏了,才放下鐵鍬。
三個背簍裝得滿滿當當。
滿倉扛起最大的那個,大木和二林各背一個。
“走。”王氏抱起寶兒,轉身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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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滿倉卸下背簍,把院門頂死。
灶房裡點了盞油燈。
昏黃的光晃來晃去,把人影投在牆上。
王氏從懷裡掏出那株人參,擺在桌上。
人參旁邊,是兩背簍山藥。
全家人圍著桌子站成一圈。
三虎湊到跟前,伸手就要去摸那株人參。
王氏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三虎縮回手,眼珠子還盯著人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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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這玩意兒真能換糧食?”
“能。”二林開口,“我在書上看過,野人參值大錢。這株品相這麼好,拿到鎮上藥鋪,少說能換幾百斤糧食。”
滿倉的喉結滾了一下。
“幾百斤……”
幾百斤糧食,夠全家吃大半年了。
王氏拍了拍桌子。
“都坐下。”
全家人在桌邊坐定。
王氏把木棍杵在地上,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人參不能當飯吃。”王氏開口,“必須儘快拿到清溪鎮,換成糧食。”
滿倉點頭。
“娘說得對。”
“去鎮上賣參,不是小事。”王氏豎起一根手指,“這年頭,人心不古。拿著這麼貴重的東西出門,稍有不慎,就是引狼入室。”
大木攥緊了拳頭。
“去鎮上的路不太平。”二林接話,“前陣子聽村裡人說,通往清溪鎮的大路上,有餓瘋了的流民攔路搶劫。”
周月娘臉色一白。
“那……那咋辦?”
“去,肯定要去。”王氏拍板,“但去的人必須慎重選。”
王氏看向滿倉。
“滿倉,你帶隊。”
滿倉點頭。
“聽娘的。”
王氏又看向大木。
“大木跟著。這孩子責任心重。”
大木鄭重點頭。
王氏的目光又落在二林身上。
“二林也去。腦子活,能算賬,別被坑了。”
“奶放心。”
三虎跳了起來。
“那我呢?”
“你留下。”王氏看他一眼,“家裡得有人守著。你和我們看家。”
三虎張了張嘴,想爭辯。
王氏一記眼刀掃過去。
三虎閉上了嘴。
“就這麼定了。”王氏把人參收起來,遞給滿倉,“明天天沒亮就出發。趁著村裡人都沒起,悄悄走。”
周月娘站起來。
“我去給你們準備乾糧。”
就在這時,寶兒兩條短腿啪嗒啪嗒跑到滿倉跟前,兩隻小手死死抱住滿倉的大腿。
“爹,寶兒也要去!”
滿倉低頭看她。
“寶兒乖,路太遠了,你在家——”
“不!”寶兒搖頭,小臉皺得緊緊的,“寶兒也要跟爹去鎮上!”
周月娘走過來,蹲下身。
“寶兒聽話,娘給你蒸山藥吃——”
“不要!”寶兒的聲音拔高了,兩隻手抱著滿倉的腿,怎麼都不肯鬆開。
王氏盯著寶兒。
這孩子身上帶著的那股“避禍尋寶”的福運,是李家活到今天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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