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這家的米太貴了，咱們再看看別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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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的臉色變了變。
“茅房？”夥計往後退了一步，擋在通往後院的門簾前麵。“那個……後院不方便，客官，外麵巷子裡——”
“來不及了！”大木躥起來，兩條腿一蹬，從夥計身側擠了過去。
夥計伸手去攔。手指剛碰到大木的胳膊。
大木弓著腰，一個側身，滑魚一樣從夥計的手底下鑽了過去。腳尖勾住門簾，往旁邊一撥，人已經竄進了後院。
“哎——！”夥計追了兩步，被櫃台擋住，繞不過來。
“這孩子——！”夥計跺了一下腳，但鋪子裡還有其他客人，他不好撒下櫃台。咬了咬牙，衝大木的背影喊了一句：“茅房在左手邊！別亂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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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木鑽進後院。
根本沒往左手邊去。
後院比前麵鋪子大得多。三麵土牆圍著一塊空地，地上摞著幾十隻麻袋。麻袋碼了三層高，靠牆根排成一溜。
院子右側搭了一個草棚。棚子底下支著兩張長條木桌。
大木貓著腰，繞過麻袋堆，貼著牆根往草棚方向摸。
草棚裡有人。
三個漢子，光著膀子，渾身是汗。一個蹲在地上，麵前鋪著一塊油布。油布上堆著兩堆米。
一堆白。是前麵櫃台上那種白花花的新米。
另一堆，顏色發暗。灰黃的、黑點的、有些米粒表麵裹著一層綠灰色的黴斑。那堆米散發出一股酸腐的氣味，隔著三步遠都能聞到。
發了黴的陳米。
蹲在地上的那個漢子，兩隻手輪流抓米。左手一把新米，右手一把黴米，往一隻空麻袋裡摻。一把白的，一把黑的。攪兩下。再來一把白的，一把黑的。
第二個漢子站在旁邊，手裡端著一隻破碗。碗裡裝著細沙。灰白色的細沙，顆粒比米粒小一圈，混進去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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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沙子一勺一勺往麻袋裡倒。
第三個漢子負責紮麻袋口。一袋摻好了，麻繩一勒，扛到旁邊碼好。
三個人配合熟練，動作流暢。
大木蹲在麻袋堆後麵，兩隻手攥著牆角的磚縫。
如果不是寶兒——
如果他剛才把銀票掏出來，買下那五十斤米——
大木的牙齒咬得咯吱響。從牆根底下退出來，原路返回。
他穿過麻袋堆，繞過院子中央的水井台，鑽進門簾。
回到前廳。
夥計正站在櫃台後麵，臉上掛著笑，跟一個買米的老漢說話。餘光掃到大木，嘴角抽了一下。
“好了？”
大木彎著腰，一手捂肚子，點了點頭。
他走到二林身邊。
一把攥住二林的手腕。
用力。
二林感覺到了大木手心的力度。那股勁兒從手腕傳上來，攥得骨頭生疼。
二林抬頭看大木的臉。
大木沒說話。嘴唇抿成一條線，腮幫子的肌肉繃得鐵緊。兩隻眼珠子直勾勾盯著二林，往門口的方向一偏。
走。
二林懂了。
“爹，這家的米太貴了，咱們再看看別家。”二林扯著滿倉的衣角往外走。
滿倉抱著寶兒，跟著轉身。
夥計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
“哎——！幾位！價格好商量嘛！別走啊！”
沒人回頭。
夥計的臉垮了。他衝著四個人的背影，陰陽怪氣地揚了一嗓子：“愛買不買！買不起就別進來！帶著個死丫頭到處嚷嚷，也不嫌丟人！”
三虎不在。
要是三虎在，肯定要跟夥計吵吵個兩回合。
大木攥著二林的手腕，大步跨出門檻。滿倉抱著寶兒緊跟著。
四個人走出十幾步，拐進一條窄巷。
大木鬆開二林。
“後院。”大木的聲音從喉嚨底下擠出來，啞得厲害。“三個人在摻米。黴米，還有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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