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終於吃上白麵饅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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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盯著案板上那兩袋糧食，枯瘦的手指在白麵袋口上又摸了一遍。
“月娘。”
周月娘抬頭。
“蒸饅頭。”
灶房裡安靜了一瞬。
三虎的耳朵“唰”地豎起來。
“饅——饅頭？”三虎的聲音劈了叉，兩隻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
王氏拍了拍麵袋子。“今晚全家吃頓好的。”
周月娘抱著寶兒的手抖了。
饅頭。白麵饅頭。
上一次吃饅頭是什麼時候？大旱之前。三年前。那時候白麵還是四十文一鬥，逢年過節才舍得蒸一鍋。
三年了。
周月娘把寶兒遞給滿倉，轉身走到案板前。
兩隻手伸向麵袋子。
停住了。
手指在袋口上方懸著，抖得厲害。
怕手一抖，麵粉揚出去，灑在地上，浪費了。
周月娘吸了一口氣，穩住手腕。五根手指慢慢探進袋口，攏成碗狀，舀出一捧白麵。
麵粉從指縫間微微溢出，細細的白末飄在燈光裡，像一層薄霧。
全家人的呼吸都停了。
七雙眼睛盯著周月娘手裡那捧白麵。沒人說話。沒人動。連三虎都把嘴巴閉得死緊，生怕呼出來的氣把麵粉吹散了。
周月娘把白麵倒進陶盆裡。又舀了一捧。再一捧。
每一捧都小心翼翼，手腕端得穩穩的，連一粒粉末都不讓它落到盆外麵。
王氏站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
“大木，滿倉。”
大木和滿倉同時轉頭。
王氏朝灶房的門窗一指。“堵上。”
不用多解釋。半夜三更蒸白麵饅頭，那股麥香要是飄出去——趙家婆娘的鼻子比狗還靈。
大木從牆角扯下兩塊破布。一塊塞進門板底下的縫隙裡，用腳踩實。另一塊撕成條，把門框兩側的裂口一條一條填死。
滿倉搬起灶房角落那張草席，卷起來，橫著抵在窗戶上。窗框和牆壁之間的手指寬的縫隙，用碎布頭一寸一寸地堵。
二林從地上撿起幾把乾草，把灶台上方煙囪口的縫隙也填了一層。
整間灶房被封得嚴嚴實實。
王氏繞著灶房走了一圈。
“行了。”
周月娘蹲在灶台前，往灶膛裡塞進兩根乾柴。火折子一打，火苗“噗”地躥起來，舔上柴棒，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
灶膛的火光從灶口映出來，把周月娘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她站起身，走到案板前。
陶盆裡的白麵堆成一個小丘。周月娘拎起水囊，擰開口子，泉水細細地淋在麵粉上。
清亮的水滲進白麵裡，麵粉從乾燥的散狀一點點變成濕潤的絮狀。
掌根壓下去，麵團被推開。收回來，對折，再壓下去。
揉了十幾下，麵團開始變了。
從粗糙的、裂著口子的疙瘩，一點點變得光滑。表麵的裂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細膩的、微微泛光的麵皮。
周月娘的手沒停。她把麵團翻過來，掌根再壓，再推，再折。
三虎蹲在案板旁邊，下巴擱在案板邊沿上，兩隻眼珠子跟著周月娘的手來回轉。
“娘，好了沒？”
“沒有。”
”……現在呢？“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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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拿木棍在三虎腦殼上敲了一下。”閉嘴，別催。“
三虎縮了縮脖子，嘴巴合上了，但兩隻眼珠子還是死死盯著麵團不放。
麵團揉好了。圓潤，飽滿，按下去會慢慢彈回來。
周月娘從麵團上揪下一塊。兩隻手掌合在一起，把麵劑子搓了兩圈，揉成圓形。
一個。兩個。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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