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響。
寶兒窩在周月娘懷裡。兩隻小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兩隻大眼睛在黑暗中睜著，一動不動。
大木握著柴刀。汗水順著手腕流進袖口。
滿倉攥著鐵鍬。鐵鍬把上全是汗。
父子倆的脊背貼著土牆。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破木門。
流民的聲音斷斷續續。
“給口……吃的……”
“求求……”
聲音在夜風裡飄。
滿倉咬緊牙關。
流民不能進門。
進門，一家人全得死。
要是這聲音引來街上的其他流民，或者是村裡餓瘋了的村民……
半個時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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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的抓撓聲越來越弱。
直到再沒動靜了。
風吹過巷子，卷起乾草葉子打在門板上。沙沙作響。
除此之外，什麼聲音都沒了。
房裡。
王氏坐在木墩上，手裡的木棍杵著地麵。
周月娘抱著寶兒，縮在灶台角落。
二林靠著門框。
三虎蹲在大木腿邊，兩手抱著膝蓋。
七個人就這麼乾坐著。
灶房裡一點點冷下來。
沒人合眼。
眼睛全盯著院門方向。
終於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接著，灰蒙蒙的光亮從門縫裡透進院子。
滿倉站起身，兩條腿麻了。
大木跟著站起來，柴刀提在手裡。
滿倉朝大木點了一下頭。
父子倆跨出灶房，放輕腳步，走向院門。
滿倉把鐵鍬換到左手。右手搭上門閂。
大木站在一旁，柴刀舉在胸前。
滿倉拔下門閂。
“吱呀——”
兩扇破木門往裡拉開。
滿倉低頭。
門檻外，橫著一個人。
雙眼暴突。眼珠子凸出眼眶，死死盯著天空。
臉頰陷進骨頭裡。嘴巴大張著，乾裂的嘴唇翻卷。
兩條胳膊伸在前麵，手掌搭在門檻上。
滿倉倒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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