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最後的活路，難道也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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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東頭。老李頭家門口。
八個人站在院門外。
二林從一件爛衣服上撕了幾條布，遞給趙大柱他們。每人拿了一條，把鼻子和嘴捂住。
滿倉也裹了一條。大木拎著柴刀，站在外圍。
趙德貴走到門口。
那股味從門裡頭湧出來。
隔著三層布，還是能聞見。腐爛的惡臭，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每個人的胃。
趙大柱彎下腰，隔著布條乾嘔了一聲。
“進去！”趙德貴一咬牙，跨過門檻。
一進門趙德貴就看見了老李頭。
靠著北牆。
趙德貴把草席往地上一鋪，抖開。兩隻手伸過去，抓住老李頭的胳膊。
胳膊輕得像枯柴。皮下麵沒有肉，隻有骨頭。手指一碰，皮膚上的表層就往下掉，像乾裂的樹皮。
趙大柱從另一邊搭上手。兩人合力，把老李頭的身體搬到草席上。草席卷起來，麻繩一勒。
第二個。老李頭的婆娘。趴在水缸邊。
第三個。兒子。倒在灶台前。
第四個。兒媳。
第五個。
那個五歲的孫子。
王老六蹲到炕角。兩隻手伸出去，捧起那個孩子。
孩子輕得沒有分量。像捧著一把乾草。
王老六的兩條胳膊抖了。
他把孩子放在草席上。草席裹起來。麻繩係了兩道。
王老六站起身。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
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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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五卷草席從屋裡抬出來。
村民站在十步開外，看著。沒人說話。
趙德貴扛起一卷。趙大柱和劉三抬一卷。張瘸子拄著拐，一隻手搭在另一卷草席的繩頭上，一瘸一拐地拖。
滿倉扛起最重的一卷。老李頭的兒子，五個人裡個頭最大。
八個人抬著五卷草席，沿著村邊的土路，朝村外的荒坡走。
眾人費了許久才挖出一個淺坑，
五卷草席被搬進坑裡。並排放著。
碎土一鍬一鍬蓋上去。
直到坑填成一個大土包。
眾人才鬆了一口氣。
趙德貴拄著鋤頭，回頭目光落在二林身上。
“李家老二。”趙德貴開口。。“這回多虧你小子提醒。”
老李頭一家渴死的消息像陰雲一樣壓在青牛村上空。
村民們埋完屍體回來，誰也不說話。各家各戶的院門關得死緊，門縫裡透出的都是絕望的氣息。
李家屋裡，氣氛也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氏蹲在水缸邊，用瓢舀起半瓢水又倒回去，臉色越來越沉。
“滿倉。”她抬頭看向兒子，聲音乾啞，“照這麼省，最多還能撐兩天。”
滿倉正蹲在牆根編筐，聽見這話，手一頓。
“娘，我……”
“今晚你再去一趟後山。”王氏打斷他，“趁夜深，多取些回來。”
滿倉點頭，沒說話。
周月娘坐在炕邊給寶兒扇扇子，聞言抬起頭，欲言又止。她想說夜裡山路危險，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不去取水，一家七口更危險。
大木、二林、三虎三兄弟坐在門檻上，聽見要去取水，齊刷刷扭頭看過來。
“爹，我跟你去。”大木站起身。
“我也去。”二林跟著站起來。
“帶上我！”三虎蹦起來，“我力氣大，能扛水罐！”
滿倉擺擺手：“不成，你們娘幾個在家，我一個人去快。”
他說得輕巧，可誰都知道，夜裡獨自進山是什麼滋味——漆黑一片，野獸出沒，稍有不慎就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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