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橫豎是個死，不如拚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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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貴的話音落地。
槐樹下死一般安靜。
三四十個村民癱坐在地上，有人張著嘴，有人眼神呆滯，有人兩隻手抓著頭發。
沒人動。
沒人說話。
像一群被抽乾了魂的活死人。
“嗚——”
不知誰先哭出來的。
一個女人捂著臉，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哭得聲嘶力竭。
“我的天——！我們全家都要死了——！”
“老天爺啊——！你睜睜眼——！”
哭聲像炸開的鍋，瞬間從一個人傳到十個人，從十個人傳到三十個人。
槐樹下全是嚎啕大哭的聲音。
趙家婆娘趴在地上，兩隻手拍著地麵。
“不活了不活了——！我不活了——！”
劉婆子癱在牆根底下，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完了完了——全完了——”
趙大柱抱著頭蹲在地上，喉嚨裡發出野獸一樣的嚎叫。
寶兒趴在大木肩頭，嚇得渾身發抖。
兩隻小手死死攥著大木的衣領，小臉埋進大木的脖子窩裡。
“大哥……”
大木摟緊寶兒，另一隻手攥成拳頭。
王氏拄著木棍站在人群外圍，臉色鐵青。
滿倉扶著周月娘。
周月娘的臉白得嚇人，嘴唇抖了兩下，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二林低著頭，兩隻手攥著木棍，指節發白。
三虎站在旁邊，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趙德貴站在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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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底下哭成一片的村民。
喉嚨裡滾了一團。
“都別哭了——！”
趙德貴扯開嗓子吼。
哭聲沒停。
反而越來越大。
趙德貴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
“還有一條活路——！”
哭聲頓住了一截。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抬起來，盯著趙德貴。
趙德貴的喉結上下滾了兩滾。
“後山——”
他指向村外那片黑黢黢的深山。
“後山深處，傳說有一條暗河。”
底下的人群“嗡”地一聲。
“暗河？”
“後山深處？”
“那不是——”
趙德貴打斷他們。
“我知道你們要說什麼。”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
“後山深處，是咱們青牛村祖祖輩輩不敢踏足的禁地。”
“傳說裡麵有惡狼、有猛虎、有毒蛇，進去的人從來沒活著出來過。”
趙德貴頓了一下。
“但那是太平年間的傳說。”
他掃了一圈底下的村民。
“現在是什麼年景？”
“大旱三年，井乾河斷，連村外的枯草都被啃光了。”
趙德貴的聲音拔高了。
“那些野獸呢？它們也要喝水！它們也要活命！”
“要是後山深處真有一條暗河——”
趙德貴的眼睛亮了。
“那就是咱們最後的活路！”
底下的人群炸開了。
“暗河？真有暗河？”
“傳說裡的東西，誰知道是真是假——”
“就算有暗河，那得走多遠——”
趙大柱從地上彈起來。
他的臉漲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
“村長！”
趙大柱指著趙德貴的鼻子。
“你這是讓我們去送死！”
“後山深處是什麼地方？那是喂野獸的地方！”
趙大柱扯開嗓子吼。
“與其被老虎活活撕碎，我寧可躺在自家炕上，好歹留個全屍！”
“對！”
趙家婆娘從地上爬起來。
她拍著大腿，指著趙德貴破口大罵。
“趙德貴你個殺千刀的——！”
“你是不是想害死全村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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