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奇怪的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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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倉背著寶兒，跟在趙德貴身後，跨過最後一片碎石灘。
腳下的石塊鬆動，滾落山坡，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
“過了這道坎，就是深山了。”趙德貴回頭看了一眼隊伍，嗓子乾得冒煙，“都跟緊了，別掉隊。”
話音剛落，隊伍前方的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參天的枯樹從兩側壓過來，枝丫糾纏成巨網，將頭頂毒辣的日頭徹底遮住。林間隻剩昏黃的微光，像被潑了一層灰，連人影都看不真切。
“怎麼這麼冷？”有村民縮了縮脖子。
“冷……”趙家婆娘抱著胳膊，牙齒打顫，“剛才還熱得冒汗。”
陰風從林子深處吹來，卷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飄過隊伍。
寶兒趴在滿倉肩頭，小臉貼著爹的後脖頸，感覺到一股涼意從四麵八方鑽進衣服裡。
“爹爹，冷。”她小聲說。
滿倉伸手摸了摸女兒的小手，冰涼一片。他趕緊把寶兒往懷裡摟緊了些，用寬厚的手掌護住她的後背。
隊伍繼續往前走。
腳下根本沒有路。
巨石橫七豎八地堆在林間，乾枯的樹根從泥土裡拱出來，像一條條青筋暴起的手臂，盤根錯節，密密麻麻。
大木揮著柴刀，一刀一刀砍斷攔路的枯枝。
“啪——”
枯枝斷裂的聲音在林子裡回蕩，聽得人心裡發毛。
二林手裡抓著一根木棍，不時敲打地麵，試探前方是否安全。
三虎護在寶兒和滿倉旁邊，眼睛警惕地掃視四周，生怕有什麼東西突然躥出來。
隊伍走得很慢。
村民們本就餓了兩天，渾身沒勁。
“哎喲——”
有人踩空，摔在石頭上，膝蓋磕出血。
“慢點，慢點……”趙德貴回頭喊，聲音在林子裡傳得很遠，又很快被枯葉吞沒。
空氣裡彌漫著腐敗的氣息。
枯葉堆積在地上，層層疊疊，踩上去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那股子黴味混著泥土的腥氣，熏得人頭暈腦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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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嘔——”有村民捂著嘴乾嘔。
“這是什麼味兒？”
“臭死了……”
隊伍的速度越來越慢。
絕望的情緒開始在人群中蔓延。
“村長，還有多遠啊？”有人問。
“是啊，走了這麼久，連個水影都沒瞧見……”
“我……我快走不動了……”
趙德貴沒吭聲，隻是咬著牙繼續往前走。
他心裡也沒底。
祖輩隻說過深山裡有水源，但具體在哪兒，怎麼走，他根本不知道。
“啊——”
一聲尖叫突然響起。
隊伍停了下來。
趙家婆娘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腳嚎啕大哭。
“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
她的腳底磨出一個巨大的血泡，血水混著泥土，看著觸目驚心。
“踩到尖石頭了……疼死我了……”趙家婆娘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我不走了！你們走吧！讓我死在這兒算了！”
隊伍瞬間亂了。
“這可怎麼辦？”
“她走不了，咱們也走不了啊……”
“總不能扔下她吧？”
三虎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此刻見趙家婆娘拖累全隊，再也忍不住了。
他大步走上前：“當初是誰非要跟來的？現在倒好，走不動了就耍賴！你是想拖死全村人嗎？”
趙家婆娘被罵得一愣，隨即哭得更凶了：“你個小崽子懂什麼？我這是真走不動了！腳都爛了！”
“爛了也得走！”三虎瞪圓了眼睛，“你要是不走，就在這兒喂狼！”
趙家婆娘的男人趙大柱衝上來，揪住三虎的衣領，“你再說一遍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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