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前有猛獸後無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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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臭味？”
滿倉腳步一頓。
隊伍裡嘈雜的抽泣聲、喘息聲瞬間壓低了幾分。離滿倉最近的幾個村民扭過頭，目光落在寶兒伸出的那隻小手上。
寶兒的手指直直指著右前方。那片密林黑沉沉的，枯樹杈子交叉重疊，根本看不清裡頭藏著什麼。
滿倉沒猶豫。
上一回寶兒說大路上有危險，他們差點被流民劫殺。上上回寶兒說米有臭味，果然是摻了黴米。這丫頭的鼻子和直覺，比全村任何一個大人都準。
“大木。”
滿倉壓低嗓門。
大木已經握緊了腰間的柴刀。
“順著寶兒指的方向，去看看。”
大木點頭。柴刀橫在身前，左手撥開半人高的枯草，一步一步朝右前方挪。
枯草越來越密，有些草莖比大木的胳膊還粗，乾枯發黃，戳在臉上刺疼。大木用柴刀撥開一叢齊胸高的荊棘，翻過一個矮土坡——
一股味道撞上來。
濃稠的、刺鼻的、帶著熱氣的腥臊味，從前方的空地上翻湧過來，直衝天靈蓋。
大木的胃猛地縮了一下。
低頭。
眼前是一片被踩踏過的空地。枯草被碾倒了一大片，泥土翻起來，露出底下濕潤的黑土層。
空地正中間，散落著幾坨巨大的糞便。
黑褐色，表麵粗糙，夾雜著沒消化完的草根、樹皮碎末，還有幾截白色的碎骨。
最近的一坨，表麵還冒著微微的熱氣。
大木的後脊梁像被一桶冰水從頭澆到腳。
新鮮的。
剛拉的。
拉這東西的家夥，可能就在附近。
大木的手攥緊柴刀，指節發白。他不敢再往前一步，兩隻腳慢慢往後挪。
大木豎起耳朵。
林子深處，風吹枯枝，沙沙作響。
沒有別的動靜。
大木轉身，貓著腰，沿著來時的路往回撤。
腳步壓得極低，柴刀橫在胸前。每走兩步就停下來聽一聽。心跳砸在耳膜上，“咚咚咚”，快得要炸。
翻過矮土坡。穿過枯草叢。
滿倉的身影出現在十步外。
大木三步並兩步衝過去，一把抓住滿倉的胳膊。
“爹——”
滿倉看見大木的臉色，瞳孔一縮。
大木的嘴唇發灰，額頭上全是冷汗。
“前麵有野獸拉的糞便。”大木把嘴湊到滿倉耳邊，聲音壓到最低。“很大，還是熱的。”
滿倉的喉結滾了一下。
王氏拄著木棍走過來。她看了一眼大木的臉色，什麼都不用問，眉頭已經擰死了。
“有東西？”
大木點頭。
趙德貴也擠了過來。四個人的腦袋湊在一起，壓著嗓子說話。
“什麼野獸，看清了沒？”趙德貴問。
“沒看見活物。”大木咽了口唾沫，“但糞便是新的，還冒熱氣。很大，拉這東西的畜生，個頭絕對不小。”
二林從人群後麵鑽出來。
“我去看看。”
滿倉一把拽住他。“你——”
“爹，大哥隻看了糞便。”二林掙開滿倉的手，“得看周圍的痕跡才能判斷是什麼東西，有多少，往哪個方向走了。”
王氏盯著二林。
二林拍了拍胸口那本書。“我在書上看過各種野獸的習性。讓我去。”
王氏沉默了兩息。
“去。快去快回。”
二林接過大木手裡的柴刀，彎著腰鑽進枯草叢。
大木要跟。
“大哥留下。”二林頭也不回，“萬一有情況，你得護著寶兒和娘。”
大木的腳釘在原地。
兩隻拳頭攥緊，又鬆開。
隊伍裡的村民開始騷動。
“怎麼了？前麵出什麼事了？”
“李家那倆小子鬼鬼祟祟的，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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