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野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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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號人擠在陰冷的密林裡，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趙德貴站在原地，兩條腿軟得發抖，嘴唇翕動了半天，一個主意都拿不出來。
二林蹲在地上，腦子飛轉。
往前走，那些蹄印的方向明明白白，野豬群就在前方不遠處活動。一群饑餓發狂的野豬，衝起來的時候，別說三四十個餓得脫力的村民，就是來五十個壯漢也攔不住。
往後退，來時的路拐了不知多少道彎，枯葉落滿地麵，腳印全被覆蓋。更何況，退回去又怎樣？村裡的水源已經全斷了，回去就是活活渴死。
寶兒兩隻大眼睛眨了兩下，小鼻子皺起來，使勁吸了吸。
她的腦袋往左邊轉了轉。
又吸了一口氣。
寶兒的小手從滿倉的領口鬆開，伸出去，直直指向左側。
“爹爹。”
滿倉低頭。
“可以走左邊。”
滿倉的腳步頓住。
大木第一個扭頭，順著寶兒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密林的縫隙裡透進幾道灰白的光線。借著那點微光，大木看見了那不是路，那是一麵陡坡。
坡麵幾乎是斜著往上豎起來的，角度陡得嚇人。碎石從坡頂滾落到坡腳，堆了厚厚一層。
“左邊？”大木的眉頭擰起來。
二林也看過去了。
劉三和王老六站得近，探頭往左一瞅。
劉三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叫路？”
王老六扛著鋤頭走到坡腳，仰頭往上看了一眼。
脖子仰到極限，才勉強看見坡頂的輪廓。坡麵上沒有一棵能扶手的樹，隻有碎石和帶刺的藤蔓。有些藤蔓粗如手臂，上麵的尖刺密密麻麻，一把抓上去手掌就得紮成篩子。
“這哪是陡坡？”王老六退了兩步，咽了口唾沫。“這是懸崖！”
張瘸子拄著拐挪過來，往坡麵上掃了一圈。
他用拐棍尖捅了一下坡腳的碎石。石頭鬆動，咕嚕嚕滾了一串下來，砸在地麵上碎成渣。
“站都站不住。”張瘸子的臉發青。“人上去，腳底一滑……”
他沒往下說。
不用說。
這個高度摔下來，摔在底下那片尖石堆上，不死也去半條命。
陳家老大蹲在坡腳，伸手摸了摸坡麵的土層。手指一摳，泥土簌簌往下掉。
“土是散的。根本踩不實。”
消息傳開了。
前麵幾個探過路的人退回來，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趙大柱擠到前麵，歪著脖子看了一眼那麵陡坡。
又扭頭，看向正前方。
正前方的林間小道雖然有野豬糞便，但地麵平整，兩側枯樹排列整齊，中間寬敞得能並排走四五個人。跟左邊那麵要命的陡坡比起來，簡直就是一條官道。
趙大柱的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不爬！打死也不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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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開擋在前麵的劉三，衝到滿倉跟前，手指戳向正前方那條平路。
“李滿倉，你自己看！”趙大柱的嗓門拔得老高。“前麵那條道，平平整整，寬寬敞敞！野豬拉的那堆東西都涼了半截了，早跑遠了！就算沒跑遠，三四十號人一起走，動靜大了，畜生也不敢靠近！”
他又指了指左邊的陡坡。
“你再看那邊！那叫路嗎？全是碎石頭和刺！我腳底板本來就爛了，爬上去還沒到一半就得滾下來！滾下來摔在那堆尖石上，粉身碎骨！”
趙大柱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噴出來，嗓子劈了叉。
“餓著肚子、渴著嗓子，去爬一麵懸崖？誰出的這主意？”
他扭頭看了一眼滿倉背上的寶兒。
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全寫在臉上。
趙家婆娘從趙大柱身後鑽出來。
她的右腳還裹著破布條，走路一瘸一拐，臉上的灰比剛才更厚了。但嘴巴一張，聲音比誰都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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