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以德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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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盯著篝火裡跳躍的火苗，乾癟的嘴唇抿成了一條鋒利的直線。
“王嬸子……”趙德貴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他雙手死死攥著衣角，眼底滿是哀求，“就當……就當給孩子們積點陰德吧。他們雖然嘴賤，可到底是一條人命啊。”
周月娘下意識地把寶兒往懷裡摟了摟，指尖微微泛白。她忘不了趙家婆娘在村口是怎麼惡毒咒罵寶兒的。
三虎冷哼一聲，別過臉去。
王氏沉默了一會。
隻有木柴燃燒的劈啪聲。
“滿倉！”王氏的木棍猛地杵在地上，聲音冷冷的，“放繩子！”
滿倉二話不說，抓起之前那根長草繩。。劉三和王老六對視一眼，沒敢多話，趕緊湊過來幫忙。
草繩順著崖壁放了下去。
“綁緊了！”滿倉衝著崖底吼，聲音在空曠的崖壁間回蕩。
下麵傳來趙家婆娘殺豬般的哭嚎，夾雜著趙大柱虛弱的回應。
“拉！”滿倉大喝一聲。
四個漢子咬著牙，額頭青筋一根根暴起，身子往後傾，腳底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響。
草繩繃得筆直，一點點往上拽。
先被拉上來的是趙家婆娘和那個瘦長臉漢子。
兩人剛一落地，就像兩灘爛泥一樣癱在草叢裡。趙家婆娘頭發散亂，滿臉都是泥汙和劃痕，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渾身抖得像風中的破布。瘦長臉漢子捂著大腿上的血窟窿，疼得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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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上來的是趙大柱。
他整個人像剛從血水缸裡撈出來的。右臂從手肘處齊根斷了，斷口處的白骨茬子森森地戳在外麵，皮肉外翻，暗紅色的血還在順著指尖往下滴。
他剛一翻上石台，雙膝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在了滿倉麵前。
“李大哥……王嬸子……”
“我趙大柱不是人！我豬狗不如！”趙大柱猛地抬起頭，左手掄圓了，左右開弓，狠狠扇自己的臉。
“啪！啪！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崖頂回蕩。
“我該死！我瞎了狗眼！我竟然聽信那幫癟犢子的話，說你們李家是去送死……”趙大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眼底全是驚恐與悔恨，“我甚至還縱著這臭娘們罵寶兒……”
趙家婆娘縮在一旁的草叢裡，連個屁都不敢放，腦袋死死埋在胸口。
三虎在一旁冷笑，嘴角下壓，眼底全是嘲弄。
“現在知道錯了？”三虎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刮過去，“剛才在下麵罵我妹妹的時候，你那張嘴不是挺能叭叭的嗎？怎麼不繼續走你的平坦大道了？”
趙大柱渾身一僵，頭埋得更低了。
劉三和王老六站在一旁，看著趙大柱的慘狀，後脊背一陣陣發涼。要不是他們剛才頂住了壓力跟著李家爬懸崖，現在掛在下麵喂野豬的，就是他們自己！
就在這時，寶兒從周月娘懷裡掙脫出來。
她手裡攥著一串烤得兩麵金黃、滋滋冒油的黑魚肉。
小丫頭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走到趙大柱麵前。
大木和二林眉頭一皺，下意識想攔，卻被王氏一個眼神製止了。
趙大柱愣住了。他抬起那張滿是血汙和眼淚的臉，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三歲半的奶娃娃。
寶兒眨巴著那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眼底清澈見底，沒有一絲一毫的嘲笑和怨恨。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把烤魚遞到趙大柱嘴邊。
“叔叔，吃肉肉。”
奶聲奶氣的聲音，清脆得像山泉水，在這血腥味彌漫的崖頂上，顯得格格不入，卻又直擊人心。
趙大柱的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他看著那串散發著濃鬱肉香的烤魚，又看著寶兒那天真無邪的小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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