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說，他就是為這個位置而生的。
可最近，有太多事讓他覺得自己正在失去把握。
比如這具每天深夜都會背叛他的身體。比如那個在他麵前永遠一副無辜模樣的弟弟。比如父親的病情，比所有人預期的惡化得都要快。
他拉開最下層抽屜，裡麵隻放著一樣東西：一張被塑封過的舊照片。
照片上，十六歲的他和十二歲的秦聿，在某場宴會上被媒體抓拍的畫麵。秦聿躲在他身後，抓著他的衣角，整個人隻露出半張臉，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秦聿來到秦家兩年後的第一個公開場合。所有人都盯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野種”，目光像刀子一樣。
顧清辭那時依然厭惡他，覺得這個來路不明的小孩毀掉了他最後一點安寧。
可當一個遠房長輩故意伸腳要絆倒秦聿時，他還是伸手扶住了。
他沒看那小孩的臉，隻是拽著那截細瘦的手腕穿過人群，把人塞進洗手間。
“就在這裡待著。”他鬆開手，語氣冰冷，“等結束了，我來接你。”
轉身要走。
袖子被拽住了。
“哥哥。”十二歲的秦聿仰著頭，眼睛紅得像兔子，聲音細若蚊蚋，“你會回來嗎？”
顧清辭沒有回答，掙開他的手走了出去。
宴會結束後，他確實回去了。秦聿蜷縮在洗手間最裡側的角落，靠著牆根睡著了，睫毛上還掛著淚痕。那天的燈光很冷，照在他蒼白的小臉上，像一尊被遺棄的瓷偶。
顧清辭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然後他脫下西裝外套，裹住了那個孩子，把人抱了起來。
“吵死了。”他對著空氣說，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哭什麼哭。”
那一刻，他心軟了。那是他第一次對秦聿心軟。
後來的雷雨夜，後來的同床共枕，後來那些超越兄弟界限的隱秘親密，都從這一瞬間開始。
顧清辭合上抽屜，有些粗暴地鎖上。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保存這張照片。
就像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秦聿每次紅著眼喊“哥哥”的時候，明知該把人推開，卻總是默許了對方的得寸進尺。
窗外的雷聲滾過。雨更大了。
顧清辭的手機震了一下。蔣誠。
“老爺子今晚恐怕過不去了。遺囑的事，你要有準備。”
顧清辭盯著那行字，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知道了。醫院見。”
他站起來，將手機收入口袋，又瞥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經快涼透的粥。最終，他端起碗，將最後兩口喝掉，把碗放回保溫袋，整齊地擺正，然後拿起西裝外套，大步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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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坐在暴雨中一輛黑色轎車裡的秦聿，正盯著手機屏幕。屏幕上是一段實時監控的畫麵——
顧清辭的辦公室。畫麵裡，那個一向不可侵犯的總裁大人，正把喝空的粥碗放回保溫袋。
秦聿的拇指擦過屏幕上顧清辭的側臉，眼底翻湧著某種陰沉的、近乎貪婪的神色。
“哥哥。”
他輕輕地笑了笑，語氣溫柔得像在說情話。
“你永遠都是我的。”
雷聲炸響，雨幕重重。
秦聿撥出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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