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是我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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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我哥啊。
顧清辭慢慢摘下耳機，雙手撐在桌沿，低下頭去。太陽穴突突地跳著，像有兩隻手從裡麵敲他的顱骨。
他的後頸已經不燙了，可此刻，心口像被灌滿了某種燒不起來的、鈍痛的熱。
他想起這些天來所有的一切。他懷疑秦聿是Enigma，懷疑他在對自己釋放信息素，懷疑那些年來的每一次親近都是有預謀的馴服。他查他的賬、他的通話記錄、他的基因檢測，甚至叫來了裴星辰當試紙。
可結果呢。結果秦聿連一點失態都沒有。他像個再正常不過的弟弟，像從小到大那個跟在他身後，喊他“哥哥”的小孩。他甚至能笑著祝福，笑著說出“他是我哥啊”。
顧清辭忽然不敢再查下去了。
他怕查到最後，真相隻有一個，那就是從頭到尾都是他在瘋魔。是他這個做“哥哥”的人，對弟弟起了不該有的反應，現在又因為害怕那種反應，而把罪名推給秦聿。
如果秦聿不是Enigma，如果檢測報告是正常的，如果那些身體的變化隻是某種罕見的、原因不明的生理紊亂，那他這段時間以來，都是在把自己的混亂歸咎給一個無辜的人。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後頸的腺體。那裡溫熱、平滑，沒有任何被外力侵入的痕跡。
他忽然想，如果這一切真的隻是他的問題，他該怎麼麵對秦聿。他該以怎樣的表情，再和那個孩子坐在一起吃飯，聽著他叫他“哥哥”。
“顧清辭，你是不是瘋了。”他低低地對自己說。
書房的門就在這時被輕輕敲響。秦聿的聲音從門縫外傳來，又輕又軟，像剛才在耳機裡聽到的那樣。
“哥，我出門了。星辰姐姐走了。早餐在保溫箱裡給你留了一份，你等會兒下去吃，別又吃冷的。”
顧清辭沒有出聲。他仰起臉，用力閉了一下眼睛。
“哥？”秦聿又叫了一聲，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幼犬等門似的鼻音。
“知道了。”顧清辭說。聲音透過門板傳出去，還算平穩。
“好，那我走了。”秦聿似乎笑了一下，腳步聲漸漸遠去。
顧清辭聽著那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聽著樓下大門被打開，再關上。整座顧公館重歸安靜，安靜得能聽見窗外樹葉滴水的聲響。
他拉開抽屜，拿出那份被揉皺又壓平的體檢報告。每一行數據都正常得無可挑剔。他把報告放在桌上，目光越過它，看向遠處灰色的天幕。
然後他拿起手機，給蔣誠發了一條消息。
“基因檢測，先放著吧。等結果出來，先發給我一個人。”
他退出消息界麵，看著手機桌麵上那張默認的風景壁紙發呆。過了很久，他才鎖上屏幕，慢慢走出書房。
樓下的餐廳裡，一切如常。那杯裴星辰沒喝完的咖啡還放在桌上，杯口留著一點淺淡的唇印。秦聿用的咖啡杯被洗乾淨了，倒扣在杯架上。保溫箱裡，一份三明治和一小碗粥安靜地躺著，帶著恒溫設備發出的極細微的嗡鳴。
顧清辭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什麼都不太真切。
他拿起那碗粥，用勺子攪了兩下。
“哪裡像裝的呢。”他喃喃道。
可就是因為太不裝了，才讓他心裡發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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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嘗了一口粥。溫度剛好，鹹淡適中。和過去十年裡，秦聿為他準備過的每一頓飯一樣，無可挑剔。
顧清辭把勺子放下，忽然沒有了任何胃口。
他轉身，朝樓上走去，步伐很慢，像在走一段看不見儘頭的、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夜路。
顧清辭在書房裡坐了一整個上午，什麼都沒做。
文件攤在麵前，翻到第三頁就沒有再動過。手機響了幾次，他看了一眼，都是公司的事，讓秘書去處理了。裴星辰發來一條消息，說合作的事她會讓人擬個初步框架。他回了個“好”，然後又把手機扣在桌上。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像生了鏽的釘子一樣釘在神經末梢：如果真的是我的問題，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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